第78章 建民那熊樣的鄭桂芳看著他們鬥嘴，眼神里有一點羨慕，又有一點安心，她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碎屑，站起來：“那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五點半。”柳玉蓮說，“去早了也是乾坐著看大嫂的臉色。”
阜成門內大街北側的鄭家老宅，今天難得有了點人氣。
鄭建國坐在堂屋裡，悶頭抽菸不說話。
石大妞在廚房忙進忙出，把去年過年剩的臘肉翻出來切了幾片，又炒了兩個素菜，湊成一桌。
她的女兒鄭海燕坐在灶臺旁邊幫忙燒火，旁邊坐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客氣。
鄭爺爺鄭奶奶坐在上首，鄭奶奶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嘴裡唸叨著：“來了沒？”
石大妞從廚房出來，抹了把額頭的汗：“快了快了，媽你別急，說好五點半的。”
“我說媽，你也是的。”石大妞嘀咕著，“非要叫這麼多人，一頓飯得費多少東西，其實光把桂芳叫回來就行了。”
鄭奶奶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讓叫的？”
“我這不是，哎”石大妞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轉而朝鄭海燕使了個眼色，“等會兒你小姑來了，你可得好好說。”
鄭海燕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
她二十出頭，長相隨了石大妞，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但嘴角總是抿著，顯得不太痛快。
她嫁出去兩年多，今天是頭一回主動回來。
婆婆那邊催得緊，男人在公社幹了幾年的臨時工，一直轉不了正，她在婆家又因為高彩禮的事不受待見，這兩年日子過得憋屈。
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京市找到門路，兩口子搬到京市來。
至於找誰，她孃的打算，就是找鄭桂芳。
鄭桂芳的男人趙明遠在商業局，雖說就是個科長，但在京市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要是他能幫忙安排個正式工作，哪怕是個臨時工，她和男人就有理由把戶口遷過來。
只要來了京市，以後的事就好辦了，她就不信，她婆婆還能跟到京市來？
“你小姑能幫忙嗎？”鄭海燕的男人低聲問了一句。
鄭海燕還沒來得及回答，石大妞就搶了話頭：“怎麼不能？桂芳從小就疼海燕，那年海燕出嫁她最捨不得，再說了，咱們可是一家人，她能不幫？”
鄭建國在堂屋裡悶悶說了句：“桂芳現在自己還是學生。”
“那又怎麼了？”石大妞不樂意了，“她上學怎麼了？她男人不是還在商業局嗎？安排兩個人怎麼了？又不是讓她白幫忙，咱們這不是還帶了東西來嘛。”
鄭建國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嘴了。
門簾一掀，鄭建民一家先到了。
李翠花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瓶水果罐頭。
鄭建民跟在後面，穿著件半新的的確良襯衫，是分房搬家後新添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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