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坐下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在鄭海燕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鄭海燕的男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前世，鄭海燕的命不算好。
嫁了個有錢人家，但婆婆強勢，男人窩囊，結婚三年沒生出兒子，在家裡的地位越來越低。
後來好像是跟著男人去了南方打工，再後來......
鄭金秀想了想，沒想起來，前世她關注的都是柳家，對鄭海燕這條線並沒有太多記憶。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石大妞把全部希望寄託在這個女兒身上，但鄭海燕自己也沒活明白。
門簾又一掀，柳玉蓮和鄭桂芳並肩走了進來。
“爹，娘。”鄭桂芳先朝上首打了個招呼，語氣客氣但疏離。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碎花襯衫，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雖然瘦了些，但精神頭還算不錯。
趙明遠沒來，鄭桂芳自己過來的。
“平安呢？”鄭奶奶問了一句。
“在後面呢，跟穗穗他們一起，馬上就到了。”鄭桂芳在柳玉蓮旁邊坐下。
“你婆婆怎麼樣了？”鄭奶奶又問，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真切的關心。
“好多了，這段日子多虧了三嫂幫著照看。”鄭桂芳看了柳玉蓮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
石大妞端著一盤菜走過來，嘴裡說著：“都到齊了，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始吧。海燕，過來幫你小姑倒茶。”
鄭海燕端著茶壺走過來，先給鄭桂芳倒了一杯，又給柳玉蓮倒了一杯。
她的手有些抖，茶水灑出來幾滴，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海燕都瘦了。”鄭桂芳看著她說了一句，語氣平靜。
鄭海燕眼圈一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石大妞趕緊接過話頭：“可不是嘛，這孩子這兩年在外頭過得不順當，桂芳啊，你從小最疼海燕，你可得幫幫她。”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李翠花拿起筷子夾了塊青菜，慢慢嚼著不說話。
鄭建民給鄭德寶碗裡夾了個炸丸子，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柳玉蓮端著茶杯輕輕吹了一口，目光在石大妞和鄭桂芳之間轉了一圈。
鄭桂芳放下筷子，看著石大妞，語氣不急不緩：“大嫂，你說要我幫海燕，怎麼幫？”
“她和她男人想來京市，你讓你家明遠幫忙找個工作唄。”石大妞說得輕巧，好像只是讓她幫忙借根蔥似的，“你男人在商業局，安排兩個人不是一句話的事？”
鄭桂芳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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