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要對沒發生的事恐懼鄭金秀愣住了，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她只知道姚家寶將來會殺人，但她從來沒想過，前世的姚家寶，是什麼樣的人在身邊？
前世的鄭家沒有來京市，何翠姑也許沒有離開174號，陳綵鳳仍然每天罵他“喪門星”，那個姚家寶身邊，全是打他罵他的人，也許何翠姑也傷害過他......
而現在......
鄭德寶每天放學蹲在他旁邊，給他江米條。水果糖。吃剩的半塊桃酥。
何翠姑搬出了174號，眼神不再怯懦，動作利索，他洗得乾乾淨淨，頭髮剪得整齊，蹲在巷子裡畫貓，這是另一個姚家寶。
“三嬸。”鄭金秀吸了吸鼻子，“你不怕嗎？萬一他真的......”
“我怕什麼？”柳玉蓮笑了，“他要是真變壞了，你三叔雖然讀書多了但好歹也是衚衕里長大的，你爹在倉庫扛了一年麻袋胳膊上全是力氣，你小姑父更不用說了，商業局混了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咱們家這麼多人，還怕一個八歲的孩子不成？”
鄭金秀忽然想笑，她忘了，她總是忘了，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孤立無援的鄭金秀了。
她身邊有柳玉蓮這樣的人，聰明。通透。能一句話把恐懼拆解得乾乾淨淨。
“金秀。”柳玉蓮最後說，“你沒有必要因為還沒發生的事焦慮，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姚家寶的手中，是你自己的手中。
你弟弟被欺負了你上去護著，姚家寶真的做了什麼不對的事你去制止他。
你能做的事很多，但提前害怕，是最沒用的一種。”
鄭金秀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這些日子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被柳玉蓮幾句話輕輕搬走了。
“回去吧。”柳玉蓮拍了拍她的肩膀，“涮肉涼了就不好吃了，不過你碗裡的應該已經涼透了，讓你爸給你重新涮幾片。”
“我爸才不管我......”
“你爸現在不比從前了，你叫他涮他肯定涮，人啊，都是會變的。”
鄭金秀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問了一句：“三嬸，你是不是猜到什麼了？關於我怎麼知道......”
“我沒猜到。”柳玉蓮笑了笑，“也不想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這個秘密不傷害別人，那就有權利留著，不管你藏著什麼秘密，這一點不會變。”
夜風裡，大柵欄的燈火明滅不定，鄭金秀跟在柳玉蓮身邊，覺得那盞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得好像能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未來。
那個未來，也許真的不在她的記憶裡。
......
六月初，學校找上了門。
林老師親自來泡腳衚衕，身後還跟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育英小學的教導主任，姓周。
柳玉蓮和鄭建業恰好週末在家，柳老爺子給客人沏了茶，柳錚很有禮貌地叫了“老師好”，然後被柳穗穗拉到院子裡去了。
“柳錚的家長，今天冒昧登門，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周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客氣但開門見山，“經過學校研究，我們建議柳錚同學下學期開學直接升入四年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