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字，說完了。
他兒子的命，就換了這三行字。
陳綵鳳坐在旁邊的藤椅上，問他：“信上寫什麼了？”
姚文遠唸了一遍。
陳綵鳳聽完，半天沒說話。她的手攥著藤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三年。”她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才三年。”
姚文遠把通知單摺好，放在桌上。
“夠了，”他說，“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判多判少都是給別人看的。”
陳綵鳳沒接這個話。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陳海生，當年我叫他來京市住幾天，他來了吃我的喝我的，回頭在北大荒打我的兒子。”
聲音不怒不怨，平平的。
“你從前確實沒給他好臉，”姚文遠說，“但你那張嘴，也不是隻對他一個人刻薄。”
陳綵鳳猛地轉過頭來，剛想開口罵人，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想起何翠姑那天晚上的話“誰才是喪門星？”
她現在不敢隨便罵人了。
不是想通了，是怕了，怕再罵出一句什麼，又惹出一樁她擔不起的事來，她已經失去了兒子，不能再失去老伴了。
“我知道。”陳綵鳳咬著牙根說，“衛東是我害死的，你不用說，我也知道。”
姚文遠嘆了口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現在追究誰害死的已經沒用了。”姚文遠說，“陳海生坐了牢，當年動手的那些人也受了處分，這件事就算結了。”
陳綵鳳冷笑了一聲。
“結了？我兒子死了，就是‘結了’？”
姚文遠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陳綵鳳忽然說：“那個何翠姑，你給她找了工作，給她租了房，我也不說什麼了。但有一樣......”
她盯著姚文遠。
“這房子，這間院子，死也不能給她。”
姚文遠皺眉：“她是衛東的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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