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這個暑假幾乎天天泡在廚房裡練手藝。
自從五月份在東來順請客之後，他就對做飯這件事上了癮，一有空就圍著灶臺轉。
今天做的是紅燒排骨。
柳玉蓮還沒開學，坐在葡萄架下面給柳錚補一條褲子。
膝蓋那裡磨破了一個洞，她找了塊顏色相近的布，細細地縫著。
柳穗穗趴在石桌上寫暑假作業，寫兩行就抬頭喊一句：“爸！好了沒？我餓了！”
“快了快了，”鄭建業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再燜五分鐘。”
“你剛才就說五分鐘！”
“這次是真的五分鐘！”
柳穗穗不相信，放下筆跑過去看。
“別進來別進來，蒸汽燙。”鄭建業把她擋在門口。
柳穗穗踮著腳往鍋裡看：“熟了沒？我替你嚐嚐味......”
“你這孩子。”鄭建業笑了，拿筷子夾了一小塊肉，吹了吹，塞進她嘴裡，“燙，慢點吃。”
柳穗穗被燙得直哈氣，但吃得眉開眼笑。
“好吃！”她說，“比上回做的糖醋排骨好吃！”
“那是當然的，你爸我在進步。”
柳玉蓮在外面聽見了，笑著說：“你就慣著她吧，等一下吃飯又不餓了。”
“怎麼能不餓？”柳穗穗從廚房探出頭來，“我餓著呢！剛才的排骨就一小塊，不算！”
柳玉蓮無奈地搖搖頭，繼續縫褲子。
柳老爺子坐在廊下看報紙，翹著二郎腿，腳上的布拖鞋一晃一晃的。
報紙上說，十一屆三中全會開過之後，各項政策都在慢慢放開。
農村搞聯產承包，城市裡個體戶越來越多，連前門大街上都有了擺攤賣小吃的。
老爺子翻過一頁報紙，心想這世道是真的在變了。
擱前兩年，誰敢在街上擺攤？
現在不但敢擺，還有人管，有人收管理費，有人劃攤位。
雖然還說不清是好是壞，但至少是在往活泛的方向走。
“外公，”柳穗穗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了，“吃飯了。”
“好。”柳老爺子放下報紙，起身摸了摸她的頭，“今天作業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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