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站在院子裡，仔仔細細地打量這間房子。
三間平房，不夠大，不夠好，比柳穗穗家那間四合院差遠了。
但這是她父親鄭建民用正式編制的工資換來的家。
不是老宅的偏房，不是租來的臨時窩。
是自己的，她的眼眶有點酸，但忍住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因為高興而掉眼淚了。
自從重生以來，她每天都在算計，算計柳家，算計小姑，算計上輩子的資訊差。
算來算去，把自己算進去了，把好多人也算丟了。
但這間房子不是算計來的，是她爸在倉庫扛了大半年的麻袋換來的。是她媽在紡織廠幹了好久換來的，是她家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家底換來的。
跟柳家沒關係，跟重生沒關係，跟她鄭金秀的天算地算都沒關係。
“姐，”鄭德寶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你看什麼呢？”
“看房子。”鄭金秀說。
鄭德寶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他姐。
“姐，”他忽然很認真地說，“你搬了新家有自己一間房了，以後你晚上看書的時候，我就不吵你了。”
鄭金秀低頭看他。
“你吵不吵我都一樣。”
“那我還是要吵。”
“你......”
“不過我會小聲一點。”鄭德寶咧嘴一笑，露出來兩顆缺了的門牙。
鄭金秀沒忍住，笑出來了。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笑得最真的一次，七月底，鄭建民家正式搬家。
沒什麼大件傢俱，就是幾張床。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鍋碗瓢盆。被褥衣服，再加上鄭金秀的書和鄭德寶的半袋零食。
李翠花叫了個三輪板車，一趟就拉完了。
搬家的那天下午，鄭德寶跑去找姚家寶告別。
不是真的告別，畢竟才十分鐘的路程，但在他心裡這就是告別。
姚家寶還是蹲在紡織廠家屬區的巷子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家寶家寶！”鄭德寶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地上，“我們今天搬家了。”
“嗯，你說過了。”姚家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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