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何翠姑的反應陳綵鳳公證訊息傳到紡織廠家屬區的時候，何翠姑正在院子裡洗衣裳。
一個同住家屬區的女工路過，在院門口站了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翠姑，你聽說了沒？你婆婆去公證了，那房子以後全是你兒子一個人的，你沒份。”
何翠姑搓衣裳的手頓了一下，她低著頭，看著盆裡泛著泡沫的肥皂水，沉默了幾息，然後把衣裳撈起來，用力擰乾，晾在鐵絲上。
“我知道了。”她說。
語氣很淡，像是在聽別人家的事。
當天晚上，何翠姑做了一頓飯：白菜燉粉條，兩個白麵饅頭。
姚家寶坐在小板凳上，拿筷子夾粉條，夾了幾次都滑掉了，最後用手捏起來塞進嘴裡。
何翠姑看著他吃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家寶，媽要跟你說件事。”
姚家寶抬起頭，嘴唇上沾著油光。
“媽準備結婚了。”
姚家寶的手懸在半空，剛捏起來的粉條掉回了碗裡。
“嫁給誰？”
“商業局倉庫的一個搬運工，你爸以前在北大荒的一個朋友介紹的。”何翠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搬過去以後，離德寶家很近，走路只要幾分鐘。”
姚家寶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筷子繼續吃粉條，吃了幾口才悶悶地問了一句：“那你還會要我嗎？”
何翠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她狠狠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澀壓下去，伸出手揉了揉姚家寶的腦袋：“媽永遠要你，你記住，你姓姚，永遠姓姚，媽不會讓你受委屈，也不會要別的孩子。如果去了新家不開心，你一定要告訴媽，記住了沒有？”
姚家寶點了點頭，他把碗裡最後一片白菜夾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何翠姑碗裡。
何翠姑看著碗裡的白菜，低頭扒飯。
眼淚掉進碗裡，她大口大口地嚼，不讓兒子看出來。
第二天傍晚，何翠姑牽著姚家寶，走到泡腳衚衕174號門口，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陳綵鳳。
陳綵鳳看見何翠姑，下意識就要關門，但何翠姑伸手按住了門框。
她沒有進門，只是站在門檻外面，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那個公證的事，我聽說了，您放心，我不要您一分錢。我今天來是告訴您和爹，我要結婚了。”
陳綵鳳愣住了。
姚文遠從屋裡走出來，聽見這句話，站住了。
“結婚？”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跟誰？”
“商業局倉庫的搬運工，北大荒那邊認識的人介紹的。”何翠姑的回答簡簡單單，“人老實，不在乎我帶著孩子。嫁過去以後，我和家寶就搬出紡織廠的租房了，離現在住的地方不遠，走路十分鐘。”
姚文遠沉默了一會兒：“翠姑，你為什麼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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