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遠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了一句：“你們搬去哪兒？”
“商業局倉庫的家屬區。”何翠姑把地址報了一遍，然後拍了拍姚家寶的肩膀。
姚家寶抬起頭，聲音嫩嫩的，眼睛亮亮的：“爺爺，我們要搬到德寶家旁邊了。”
他語氣裡帶著雀躍，那是大人聽不懂的喜悅。
姚文遠想說話，發現喉嚨裡堵著什麼，只能點了點頭。
何翠姑朝他微微彎了彎腰，拉著姚家寶轉身走了。
姚文遠站在門口，看著母子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秋天的風從衚衕裡穿過來，帶著涼意，吹得地上的落葉打了幾個旋。
陳綵鳳走到他身邊，聲音有些發虛：“那個她走了也好。”
姚文遠沒有接話。
他轉身走進屋裡，背影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泡腳衚衕裡，張嬸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何翠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壓低聲音跟隔壁的鄰居嘀咕了一句：“走了好，這婆家，真不是人待的。”
柳家的院子裡，柳穗穗蹲在牆根下，把最後一批小魚乾收起來。
“穗穗，你不引貓了？”趙平安趴在石桌上寫作業，抬起頭問了一句。
“引。”柳穗穗從兜裡掏出一個新的油紙包，開啟，裡面是一撮新炸的小魚乾，還冒著微微的熱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貓可能嫌我以前的魚乾不夠香，換一批試試。”
“你都換了第三批了。”趙平安嘟囔了一句。
“第四批。”
“第四批？！”
柳穗穗把新魚乾規規矩矩地擺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貓陷阱”。
牆頭上，一隻橘色的影子悄悄蹲在那裡，尾巴尖兒微微卷曲，眯著眼睛打量著下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柳穗穗若有所覺，猛地抬頭。
牆頭上空空蕩蕩，只有一片棗樹葉子打著旋飄下來。
柳穗穗歪了歪頭，又看了一眼，轉身回屋了。吃飯的時候，她對柳老爺子說：“外公，我覺得貓快來了。”
柳老爺子夾了塊排骨，不鹹不淡地潑了盆冷水：“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說這次是真的。”
“外公你等著瞧。”
柳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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