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德寶抱著頭，身體蜷成一團，拚命往姚家寶那邊拱，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
姚家寶縮在牆角，胳膊護著腦袋，眼眶裡全是淚，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住手！”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領頭的半大小子回過頭，看見一個扎著兩條小辮的女孩站在巷子口，旁邊站著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男孩。
柳穗穗和柳錚。
柳穗穗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裡亮得驚人，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們再打一下，我現在就去喊公安。”
領頭的半大小子眯了眯眼，看清來人只是兩個小孩，嗤笑一聲：“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
“嚇唬你。”柳穗穗面不改色，“我認識你們幾個，你們不是這條巷子的，你們是紡織廠後街的，你們爸媽在紡織廠上班，你們不讀書，天天在街上晃。”
領頭的臉色變了變。
“我外公說了，現在公安專門抓你們這種欺負小孩的社會青年。”柳穗穗把“社會青年”四個字咬得清清楚楚，“你們打人的樣子我都看見了，到時候公安問我，我一個一個說。”
幾個半大小子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
柳錚往前站了一步，把柳穗穗擋在身後。
他雖然才八歲，但個頭在同齡人裡算高的，往那兒一站，倒也有幾分氣勢。
他盯著領頭的半大小子，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已經讓同學去叫公安了。”
領頭的半大小子臉色徹底變了。
“撤。”他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了柳穗穗一眼，“小丫頭片子，你等著。”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走之前領頭的還踹了一腳牆根，碎磚渣濺了姚家寶一臉。
柳穗穗和柳錚快步走過去。
鄭德寶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滲著血絲。
他顧不上自己，先去拉姚家寶。姚家寶的額頭磕破了，一道血痕從額角淌下來，左邊臉頰腫得老高，胳膊上全是擦傷。
“德寶哥哥，你流血了。”柳穗穗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鄭德寶接過手帕，沒擦自己的臉，先按在姚家寶額頭上，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姚家寶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都是我連累的，他們罵的是我，你......你以後別跟我一起走了......”
鄭德寶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姚家寶背上，下手不輕，姚家寶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有病啊？”鄭德寶吼了一句，聲音又急又氣，“他們打你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麼歉！”
姚家寶被吼得愣住了，淚眼模糊地看著鄭德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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