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的家長被叫到派出所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聽說是自己兒子把兩個小學生打成了腦震盪，臉都綠了。
“不可能！”領頭的半大小子的父親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拍著桌子喊，“我兒子就是皮了點，怎麼可能把人打成腦震盪！”
胡公安把醫院的鑑定報告往桌上一拍：“你看看這個！兩份鑑定，都是輕微腦震盪，建議休息兩週！那兩個孩子才八歲，你兒子多大了？十五了！五個十五歲的打兩個八歲的，你好意思說皮了點？”
那漢子拿起鑑定報告看了看，臉色變了幾變，不說話了。
另外四個孩子的家長也蔫了，鑑定報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又有公安親眼所見，想賴都賴不掉。
“按治安管理條例，尋釁滋事。毆打他人，你們每家賠他們兩個人每人五十塊錢醫藥費。”胡公安把調解書往桌上一放，“籤不籤？不籤就拘留，你們自己選。”
五十塊錢？！
這個數字在1979年的京市，相當於一個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五家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但鑑定報告擺在那兒，不賠就得拘留。
五家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咬著牙在調解書上籤了字。
二百五十塊錢，二百五，這個數目很好笑，但當時誰也沒心思笑。
鄭德寶拿到二百五十塊錢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李翠花接到派出所通知趕過來的時候，聽說兒子被打成了腦震盪，急得差點暈過去。
等到了派出所看到鄭德寶臉上的傷，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媽我沒事......”鄭德寶被她抱得快喘不過氣來，“真沒事，你別哭......”
李翠花把他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確認除了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傷口之外沒什麼大礙，才稍微放下心來。
等看到那二百五十塊錢賠償金，她又愣住了。
“這麼多？”
胡公安把鑑定報告遞給她：“對方五個打兩個，性質惡劣，你兒子腦震盪，兩週不能劇烈活動，這五十塊錢是合理的。”
李翠花接過報告看了看，又看了看兒子，鄭德寶心虛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回到家以後，李翠花把二百五十塊錢交給鄭建民。
鄭建民數了數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傷得怎麼樣？”
鄭德寶支支吾吾地說了，鄭建民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忽然笑了。
“穗穗教的？”
“嗯”鄭德寶低著頭，“她說在檢查前捏著鼻子轉一百個圈圈，醫生就會覺得傷得很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說這樣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我和家寶了......”
“輕微腦震盪的症狀就是頭暈。噁心。站不穩。”鄭建民把鑑定報告摺好放在桌上，“你轉了一百個圈，當然頭暈噁心站不穩。”
鄭德寶呆呆地看著他爸。
“這丫頭”鄭建民搖了搖頭，語氣裡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奈，“這招是從哪兒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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