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正在廚房裡研究糖醋排骨的比例，頭也不回：“我閨女什麼時候沒努力過？”
“不一樣。”柳玉蓮靠在廚房門框上，“以前是聰明的孩子，現在用功了。”
鄭建業停下手裡的活，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今天排骨多放點糖，她愛吃甜的。”
第二天在學校，柳穗穗在課間的時候拿出《赤腳醫生手冊》翻看。
這本手冊她已經翻了好幾遍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筆記。
不會的字查字典，不懂的詞記下來去問金爺爺。
林老師有一次路過她課桌，看到那本手冊上畫滿了橫線和圈圈，驚訝了好一陣子。
“穗穗你看什麼呢？”鄭德寶從後排探過頭來，手裡攥著一把花生。
“看書。”
“我知道是看書。”鄭德寶把花生殼捏碎，碎屑掉了一桌，“我是問你為什麼要看書，下課了還不歇會兒？你看趙平安跑出去踢毽子了。”
柳穗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德寶哥哥，你知道嗎，上課如果認真聽講，下課就不用花時間複習。”
“所以呢？”
“所以我下課才能看這個。”柳穗穗拍了拍手裡的手冊。
鄭德寶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沒太理解這個邏輯關係，但不理解歸不理解，不影響他表達自己的態度。
“你厲害。”他伸手去夠柳穗穗鉛筆盒旁邊的小紙包，“比我姐還厲害。我姐在家也是天天看書，我爹說她要考全班前三，對了你這是什麼？”
紙包裡是三塊芝麻糖。
“我外公買的......哎你......”
鄭德寶已經拿起一塊塞嘴裡了，含含糊糊地說：“謝謝穗穗！你吃不完我幫你吃！”
柳穗穗張了張嘴，看著鄭德寶抱著花生和芝麻糖溜回自己座位上，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大課間十五分鐘，別人踢毽子跳皮筋，這位堂哥只關心自己零食夠不夠。
柳穗穗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兩塊芝麻糖往鉛筆盒那邊挪了挪，繼續翻看手冊。
三月下旬，班裡來了個轉學生。
轉學生是個男孩，叫馬小軍，個頭比班裡其他孩子都高半頭，往門口一站就把光線擋了大半。
林老師讓他做自我介紹，他眼睛看天花板，說了三個字，“馬小軍”，就再也不吭聲了。
林老師把他安排在最後一排。
開學頭兩天，馬小軍還算安分，第三天開始，原形畢露。
他最先盯上的人是趙小燕。
趙小燕坐在柳穗穗前面兩排，她頭髮有點黃，扎兩個小揪揪，校服洗得發白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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