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指著那句“這個故事沒頭沒尾我不喜歡”，問柳穗穗：“哪裡沒頭沒尾？”
“他沒寫這個人後來去哪兒了。”柳穗穗指著課本上的一篇寓言，“就寫他走了，走了以後呢？萬一他迷路了怎麼辦？”
“那是寓言，就是要你從這個故事裡悟出一個道理。”
“那也不能不管他迷不迷路啊。”柳穗穗一臉嚴肅，“道理我懂了，但人也得管。沒人管多問一聲。”
柳玉蓮合上課本，低頭看著閨女，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媽？”
“沒事。”柳玉蓮把課本還給柳穗穗，“你說得對，道理歸道理，人也得管。”
柳穗穗開心了，抱著課本去廊下繼續看。
路過方桌的時候順手從果盤裡拿了個西紅柿，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大橘子從她腳邊路過，尾巴掃過她的腳踝。
“……你除了睡就是睡。”柳穗穗嘟囔了一句，然後也蹲到廊柱底下，挨著大橘子坐了，一邊吃西紅柿一邊翻課本。
柳玉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覺得這個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長一點。也要好一點。
九月的第一個星期一，泡腳衚衕裡的槐樹葉子還沒有變黃的跡象，天倒是涼快了些許。
早晨六點半，柳穗穗被柳玉蓮從被窩裡拎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沒睜開。
“媽，再睡五分鐘……”
“開學了，你三年級了。”
柳穗穗坐起來，頭髮亂得像一窩草，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是開學的日子。
柳穗穗吃了兩塊餅，喝了一碗豆漿，然後被柳玉蓮按在椅子上梳頭。
“今天扎兩個辮子。”柳玉蓮拿木梳給她順頭髮，“三年級的學生了，得精神一點。”
柳穗穗乖乖坐著，手裡抱著大橘子，大橘子在她腿上縮成一團，尾巴搭在她手腕上，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媽。”
“嗯？”
“三年級能學做手術嗎？”
“不能。”柳玉蓮拿紅頭繩在她左邊辮子上繞了兩圈，“你得先把小學讀完。”柳玉蓮沒說的是，哪怕小學畢業也不能做手術。
“那還要好多年。”
“急什麼。”柳玉蓮給她右邊辮子也紮好了，退後一步看了看，“行了，去吧。”
柳穗穗背起書包，一隻嶄新的粉色雙肩包，是柳玉蓮暑假託人從南方帶的。
書包上印著一隻卡通兔子，兔耳朵軟塌塌地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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