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級一班這邊，柳錚的名字毫無懸念地掛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
班主任念成績的時候特意多說了一句：“柳錚同學三科全部滿分，年級第一。江序同學語文九十七、數學一百、自然九十九，年級第二，兩位同學繼續保持。”
江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聽到自己的名字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垂著眼繼續看課本。
鄭金秀坐在他斜後方兩排，手裡轉著筆，目光在柳錚和江序的排名上來回掃了兩遍。
年級第一，柳錚。
年級第二，江序。
年級二十二，鄭金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壓在課本下面的成績單，語文九十一，數學八十八，自然八十五。
總分班級第十，年級第二十二，比上學期期末進步了一點，但離前十的門檻還差那麼一丁點。
進步了，但不夠，她把成績單摺好收進文具盒裡，她又抬頭看了一眼江序的背影。
那個男生從開學到現在，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字。
“嗯”“知道”“哦”“老師來了”——翻來覆去就這幾句。
上回她拿數學題去請教，被他一句“這道題你上次月考做對了”拆穿，她愣是硬著頭皮圓了場，他才沉默著寫了解題步驟。
換別人可能早就打退堂鼓了，但鄭金秀不是別人。
她上輩子什麼都不敢做，這輩子什麼都想試試。
下課鈴響之後，她收拾好課本，走到江序桌邊，把一本數學習題集放在他桌上，翻開到折了角的那頁：“江序，這道題我想了一晚上沒想出來，你能給我講講嗎？”
江序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道題。
沉默了兩秒。
“你翻一頁。”
鄭金秀一愣：“什麼？”
“這道題，答案在下一頁。”
鄭金秀低頭一看，果然，那道題後面附了參考答案，步驟寫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把習題集合上，面不改色地說：“我知道。我就是想聽聽你講的，你講的比答案清楚。”
江序垂著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個“解”字。
鄭金秀在背後偷偷比了個“耶”的手勢。
坐在前排的柳錚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什麼也沒說，又轉回去繼續看他的奧數卷子。
鄭金秀注意到了那一眼，心裡微微一緊，但面上依舊掛著笑容，低頭認真看江序寫解題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