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肉。”柳穗穗頭也不抬,“你自己不是有烙餅嗎?”
“烙餅是烙餅,丸子是丸子……”
正說著,一個人影從他們桌邊經過。
腳步頓了一下。
柳穗穗抬起頭,看見江序端著一個白瓷飯盒,站在過道里,正低頭看她。
食堂的窗戶在側面,正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拉得老長。他睫毛垂著,臉上的表情跟上次在食堂借錢時差不多,沒什麼表情,嘴唇動了一下。
“謝謝。”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說完沒等柳穗穗反應,端著飯盒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首,轉眼就拐過食堂的柱子,消失在打飯的隊伍裡。
桌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趙平安嘴裡還塞著半個餃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個江序剛才說話了?”
鄭德寶扭著脖子往江序消失的方向看:“他說啥了?”
“沒聽清。”趙平安嚥下餃子,“好像就說了倆字?”
“謝謝。”姚家寶輕聲說,“他說的是‘謝謝’。”
鄭德寶轉過頭來,一臉莫名其妙:“謝什麼?謝穗穗沒找他借錢?”
柳穗穗沒理他,繼續吃她的酥炸豬肉丸子。丸子還是外酥裡嫩,鄭建業今天炸的時候裹了一層面包糠,咬下去咯吱一聲,特別脆。
趙平安又往嘴裡塞了個餃子,含含糊糊地說:“穗穗,他謝你什麼啊?”
“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謝你什麼你都不問?”
“他說完就走了,我怎麼問?”柳穗穗夾了塊西紅柿,“再說了,他說謝謝又不是壞事,謝就謝唄。”
趙平安想了想,又覺得好像很有道理,又覺得好像哪裡還是不對。
但丸子的香味飄過來,他就把這個問題也忘了。
鄭金秀是第三天才從鄭德寶嘴裡知道這件事的。
晚飯桌上,李翠花做了蘿蔔燉排骨,鄭德寶啃骨頭啃得滿嘴油,順嘴提了一句:“對了姐,中午吃飯的時候那個江序跑來跟我們桌柳穗穗說了聲謝謝,說完了人就走了,一個字都沒多說,你說怪不怪?”
鄭金秀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繼續伸向盤子裡的排骨,動作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謝柳穗穗什麼?”
“不知道啊。”鄭德寶吐出骨頭,用手背抹了把嘴,“趙平安問了穗穗,穗穗說她也不知道,就說謝就謝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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