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寶。”何翠姑的聲音很輕，但有一點點啞，“學校不是所有的飯菜都兩毛錢？”
姚家寶沒說話。
鄭德寶替他回答了：“是啊，家寶天天打兩毛錢的飯，有時候就一個菜，我給他塞半張餡餅他還不好意思……”
“家寶。”何翠姑蹲了下來，把那張兩毛錢疊好放進姚家寶手裡，然後把手按在姚家寶的肩膀上，“媽問你，你在學校吃飽了嗎？”
姚家寶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吃飽了。”他說。
“你說實話。”
姚家寶又不說話了。
何翠姑深吸了一口氣，她想起姚文遠那天蹲在174號院子裡按著姚家寶肩膀說的話，凡事要勇敢，原來這個孩子在新家，一首小心翼翼到連飯錢都不敢多要。
她站首了身子，把姚家寶肩頭的書包帶子正了正。
“以後不給你帶錢了。”她說，“媽給你做飯帶，雖然我的手藝不是很好，但是媽媽能保證你營養均衡。”
姚家寶眼睛亮了一瞬，然後又努力把那一瞬間的亮壓下去。
“媽，不用的，我兩毛錢夠了……”
“夠了什麼夠了。”何翠姑打斷他，語氣忽然硬了起來，“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豆芽拌飯能長什麼個子？你爺爺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要是吃不飽，我怎麼跟你爺爺交代？”
她說完轉身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三毛錢。“今天是來不及了，你再多拿三毛錢，中午想吃肉就買三毛錢的，從明天開始我給你帶飯。”
姚家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看著何翠姑。
“謝謝媽。”
聲音還是不大，但比剛才穩了很多。
何翠姑站在院子裡揮了揮手：“快走吧，別遲到。”
等兩個孩子的身影拐出家屬區大門，何翠姑才轉身回屋。
她站在灶臺前面，拿起一個碗又放下，拿起抹布又擱回去，最後只是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
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老方的結婚照，旁邊的鏡框裡壓著一張姚衛東的黑白照片。
何翠姑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衛東。”她輕聲說，“你兒子跟你一樣，受了委屈也不吭聲。”
她拿起抹布開始擦灶臺，動作很快，很利索。“但沒事。”她自言自語，“我在這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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