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泡腳衚衕口的老槐樹就開始抽嫩芽了。
柳老爺子挑了個週六下午，指揮鄭建業把172號和173號之間那道院牆的門鎖給卸了。
“外公，別人要是發現咱們家多了一個門怎麼辦？”柳穗穗站在院子裡，懷裡抱著大橘子，仰頭問。
柳老爺子把舊鎖往窗臺上一擱，笑呵呵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穗穗啊，現在不是那幾年了，就算別人發現，咱們也不怕。”
他指了指173號那排收拾整齊的東廂房，“那兩間收拾出來，給你和你哥當書房，放學回來在這兒寫作業，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
柳錚正從172號那邊搬書過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外公，真的沒事？”
“真沒事。”柳老爺子語氣篤定，“改革開放都三年多了，政策一天比一天明朗，你外公我在京市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柳穗穗把大橘子放在地上，跑進173號院。
院子裡的石榴樹苗又長高了一截，棗樹也粗了一圈。
東廂房兩間被打通了，靠牆打了一整排書架，中間擺兩張書桌，窗戶正對著院子，光線敞亮。
“這地方好。”柳穗穗回頭衝柳錚笑，“以後放學咱倆就在這兒，你寫你的作業，我看我的書。”
柳錚把一摞奧數資料放到書架上，揉了揉她的腦袋：“行。”
從那天起，兄妹倆放學後的時間就交給了這間書房。
柳錚的課業在實驗中學初二重點班裡依舊遊刃有餘。
秦老師講課極快，開學頭兩個月班上大半學生跟不上，叫苦連天。
柳錚倒是坐得穩穩當當，第一次月考就拿了年級第二。
秦老師在辦公室跟別的老師說：“育英來的那個跳級生，腦子跟別人長得不一樣。”
到期中的時候，柳錚己經是年級第一了。
柳穗穗在育英小學的日子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自從體育課止血事件之後，全校都知道了三年級一班的柳穗穗是金濟民的關門弟子，會“點穴止血”，還會“算命”。
其實是她觀察力太強，能從一個人的氣色、走路姿勢、說話聲音判斷出大概的身體狀況。
但小孩子們哪懂這些，只覺得她神乎其神。
“柳穗穗，你看看我有沒有病？”課間常有同學湊過來問。
柳穗穗就認認真真看兩眼：“你舌苔有點厚，這兩天少吃糖。”
“神了！你怎麼知道我偷吃糖了！”
每到週末，柳穗穗就去泡腳衚衕178號金濟民的診所幫忙。
一開始只是站在旁邊看，後來金濟民讓她試著給病人換紗布、量體溫、抓中藥。
小丫頭手穩得像做了十年似的，稱藥材的時候分量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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