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過年的手藝比平時大方，油炸的東西捨得放油。
柳穗穗接過一塊咬了一口，外酥裡糯，芝麻嚼起來滿嘴香。
“二伯孃手藝越來越好了。”柳穗穗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鄭德寶更得意了，挺了挺胸脯：“我媽說了，等天氣暖和了給我們做紅糖餈粑，那個更好吃！”
三個人邊走邊吃，走到育英小學大門口的時候，柳穗穗把那塊餈粑剛好吃完。
她把油紙還給鄭德寶，從兜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拉平了棉襖上的褶子，邁進了校門。
開學第一天照例是發新課本、排座位、聽林老師講新學期的安排。
柳穗穗的座位還是在第三排靠窗，趙平安坐她右邊，鄭德寶坐趙平安右邊。姚家寶坐在第一排，他個子和上學期差不多，但背挺得更首了，林老師點名的時候他答“到”的聲音也比以前大了些。
發完課本，林老師讓同學們輪流說說寒假做了什麼。
趙平安說“去舅舅家吃餃子”，被同學們笑了，因為他每年都說這個。
鄭德寶說他“學會了一道菜”，林老師驚訝地追問了一句，鄭德寶就把他去川菜館當品菜員的事說了。
他沒說“品菜員”這個詞，說的是“幫飯館師傅嘗菜”，同學們聽了都覺得很厲害，紛紛問他一頓飯能嘗幾個菜。
“不一定，有時候三西個，有時候五六個。”鄭德寶撓了撓頭，“反正每道菜嘗一口，大師傅做一遍，學徒做一遍，我得說得出區別。”
“什麼區別？”有同學問。
“比如魚香肉絲，大師傅先放糖再放醋，學徒先放醋再放糖，味道不一樣。大師傅的木須肉雞蛋下鍋的時機剛好，學徒的早了十秒，雞蛋老了。”
全班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雞蛋還能吃出來老沒老十秒鐘？！”
“德寶你嘴也太靈了吧！”
鄭德寶被誇得不好意思，耳朵都紅了，嘴上還在謙虛：“也沒什麼，就是吃多了就知道。”
柳穗穗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給鄭德寶鼓了個掌。
這個堂哥雖然平時貪吃護食，但在吃這件事上確實有一把刷子。
輪到姚家寶的時候，他說得簡短：“回了一趟老房子，看了爺爺。”然後就坐下了。
林老師沒追問，輕輕點了個頭，叫下一個同學。
輪到柳穗穗的時候，她站起來說：“畫了幾張圖，陪了陪我師父。”
林老師笑著問：“畫什麼圖？”
“坐墊的圖，改進了一下。”柳穗穗沒多說，因為福安助起墊的事還沒正式在學校公開過。
林老師也沒追問，點點頭讓她坐下，說了一句“柳穗穗同學的科技競賽作品三月份要參加市級評選，大家給她鼓鼓掌”。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柳穗穗感覺到西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她沒低頭，也沒不好意思，安安靜靜地坐著，等掌聲停了才微微彎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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