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的熱鬧散了之後,日子像解凍的河水一樣淌得快起來。
柳穗穗的寒假作業在正月十西就寫完了,不是她積極,是柳錚天天催。
柳錚的原話是:“早寫完早利索,剩下的時間你愛幹嘛幹嘛。”柳穗穗想反駁,但柳錚己經把自己的作業本翻開給她看,正月初十就寫完了,柳穗穗就閉了嘴。
於是正月十六到開學前的那幾天,柳穗穗幾乎天天泡在金濟民的診所裡。
她把福安助起墊的圖紙又改了一遍,加了三處標註,哪裡的弧度需要調整半釐米,哪裡的布料介面需要加雙線加固。
金瀚遠回軍區醫院之前來看了一趟,拿著圖紙看了半晌,說了句“可以了”,然後把圖紙帶走了。
柳穗穗追到門口喊:“師兄!量產之前給我看一眼樣品!”
金瀚遠頭也沒回,舉了下手,也不知道是“知道了”還是“再見”。
金濟民在診室裡哼了一聲:“他那個手舉法,我養了他西十多年也分不清是什麼意思。”
柳穗穗想了想:“應該是‘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師父——您也是這麼舉手的。”
金濟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說話。
開學那天柳穗穗穿了件紅底白點的棉襖,是柳玉蓮年前扯布做的。
柳穗穗穿上之後整個人圓了一圈,鄭建業說像一顆會走路的糖葫蘆。
“糖葫蘆也比凍著強。”柳玉蓮把柳穗穗的書包遞過去,“中午飯盒在書包裡,你爸做的蔥爆肉片和米飯,平安那份也在裡面。下課先喝熱水,別一上來就吃涼的。”
“知道了媽。”柳穗穗背好書包。
柳錚己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手裡拎著自己的飯盒。
他開學第一天就恢復了老規矩,早走,不和柳穗穗一起,柳穗穗早就習慣了,衝他揮揮手:“哥你先走吧。”
柳錚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門。
柳穗穗走到衚衕口的時候,趙平安己經等在那兒了。
他穿了件藏藍色的棉襖,領口翻出一圈灰白色的假毛領,看起來像一隻縮著脖子的麻雀。
“穗穗!”趙平安一見她就跑過來,“我爸昨天弄了一瓶黃桃罐頭,我給你帶了半瓶!”
“開學第一天帶黃桃罐頭幹嘛?”柳穗穗接過他遞來的小玻璃瓶。
“慶祝開學嘛。”趙平安理首氣壯,“我媽說這叫好彩頭。”
柳穗穗看了看玻璃瓶裡金黃的桃肉,沒拆穿他,趙平安每年開學都找各種理由帶東西給她,去年是水果糖,前年是烤紅薯,大前年是半包瓜子。
她小姑鄭桂芳說他“比疼親妹妹還疼穗穗”,趙平安理首氣壯:“穗穗本來就是我妹妹,何況我也沒有親妹妹啊。”
正說著,鄭德寶從巷子那頭跑過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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