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說。”李翠花把鞋底放在一邊，“因為你是我女兒，你爸跟我說，你暑假擺攤的時候，跟人家有說有笑的，找零少了一分都追出去還，那時候我覺得，我閨女真好可你買海軍房子的時候，你眼裡只有那幾間破房子，沒有人。”
“那房子是德寶的……”
“對，是德寶的。”李翠花點了點頭，“可你替德寶爭房子的時候，你想的是德寶，還是你自己？”
鄭金秀哭出了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也許是因為委屈，也許是因為被說中了，也許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爭、搶、算，最後什麼都落不著。鄭建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寬厚的手掌放在她頭頂上。
“行了，別哭了。”
“爸……”
“你媽說的對，你也不全錯。”鄭建民的聲音悶悶的，“你知道替弟弟爭房子，知道幫家裡省錢，這份心是好的，就是手段不太對。”
鄭金秀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那……那海軍哥那錢——”
鄭建民說，“海軍是孤兒了，咱不能讓人家覺得鄭家沒人情。”
鄭金秀擦了把眼淚，站了起來。
“我去找他。”
“找誰？”
“海軍哥……我去跟他說”
鄭建民和李翠花對視了一眼。
“你海軍哥己經回部隊了。”
“我去看看”說完她就跑出去了，跑得飛快，棉鞋在回部隊了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印子。
她跑到跑到老宅門口，門鎖著，鄭海軍真的己經走了。
鄭金秀站在老宅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雪又開始下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雪落在她頭髮上，落在她後背上，越落越厚。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
她抬起頭。
是柳穗穗。
小丫頭穿了一件新棉襖，紅色的，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子，帽頂綴了個白色絨球，她手裡端著一碗湯圓，還在冒熱氣。
“秀姐姐，我媽說你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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