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軍的眼眶紅了。
他使勁忍住，把錢收好。
“二叔，我走了。”
“去吧。在部隊好好幹。”
“嗯。”
鄭海軍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軍裝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
正月十五，元宵節。
鄭海軍的房子交接辦完了，加上之前的西廂三間和正屋一間，鄭德寶名下一共九間房。
鄭海軍走了之後，鄭海燕回來了。
她是正月十二到的，帶著幾個月大的孩子，她從深市坐了兩天火車回來奔喪。
鄭海燕瘦了，也黑了，深市的太陽毒，她抱著孩子站在老宅門口的時候，鄭桂芳差點沒認出來。
“小姑。”
“海燕！”
鄭桂芳把她拉進屋，鄭海燕的孩子是個男孩，白白淨淨的，眉眼像鄭海燕，下巴像他爸，孩子在深市生的，取名趙深。
鄭海燕在鄭桂芳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從石大妞在老宅飯桌上陰陽鄭建業，到投毒殺害鄭爺爺鄭奶奶，再到公審、緩刑、當街殺死鄭建國然後自殺。
聽完之後，她沉默了很久。
“我走之前，”鄭海燕的聲音有點啞，“三嬸跟我說，讓我去了深市就別惦記家裡。我以為是怕我想家，現在想想，她那時候就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
“看出我媽不是個省油的燈。”鄭海燕把孩子換了個姿勢抱著，“我媽那個人，一輩子都在怨別人，怨我爸沒本事，怨我爺爺奶奶偏心，怨我嫁得不好，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以前我覺得她是命苦，現在我知道了，不是命苦，是心毒。”
鄭桂芳給她倒了杯水。
“你媽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你在深市好好過你的日子，把孩子養大，比什麼都強。”
“嗯。”鄭海燕喝了口水，“小姑，我不打算回來了，深市那邊挺好的，小姑父給我們安排的活兒也穩定，等我回去，我打算在那邊報個夜校，學學會計。”
“好。”
“小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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