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是鄭建國結婚的時候買的，戴了二十年，錶盤都磨花了。
鄭海燕把手錶放在桌上。
“這塊表，我帶走。”
鄭建民點了點頭。
“其他東西……”
“燒了吧。”鄭海燕把舊衣服疊好，“我爸一輩子就這點東西，燒了乾淨。”
第二天，鄭海燕抱著孩子，拎著一個布兜子，坐上了回深市的火車。
鄭桂芳和鄭建民送她到車站，火車開動的時候，鄭海燕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衝他們喊了一聲。
“小姑！二叔！等我掙了錢，給你們寄深市的荔枝！”
火車開遠了。
鄭桂芳站在站臺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鄭建民在旁邊站了好久，說了一句。
“走了好，走了就不回來了。”
正月十六，鄭金秀問鄭建民。
“爸，你為什麼多給海軍哥一百塊？為什麼不分期給？”
鄭建民正在看報紙，聞言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我覺得九百分期就夠了，他急著賣，咱們不急買，五年慢慢給，咱們也輕鬆。”
鄭德寶在旁邊寫寒假作業，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
“姐，你是不是想賴過去那筆錢？”
“我沒想賴！”鄭金秀一下子急了，“我是說分期很正常！咱們手裡沒有那麼多現錢，分五年慢慢還，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大堂哥不會再回來了呀。”鄭德寶放下筆，“你分期給他，他每年都得回來找你要一次錢，你覺得他會回來嗎？”
“他為什麼不回來？”
“因為他爸媽都死在這兒了！”鄭德寶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他是孤兒！這兒是他家嗎？他家沒了！他不會再回來了！你分期五年，他上哪兒找你拿錢？”
鄭金秀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她只想著“分期划算”、“壓低價格”、“趁他急用錢壓他價”她腦子裡全是這些，可她從來沒想過鄭海軍還會不會回來。
一個孤兒，還會回老宅嗎？
不會。
“可是……”鄭金秀的聲音弱了下去，“我真的沒想賴。我就是想省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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