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也不是”柳穗穗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地上畫了個小人，“當時大伯要花800塊錢買德寶哥哥那西間房子，你覺得虧，也就是說在你心裡，一間房子200塊是虧得，那你怎麼好意思用900塊錢買大堂哥的五間房子的？”
鄭金秀看著柳穗穗，當時她想的是大堂哥又不缺錢，而且自己家攢這個九百塊要好多年……
“你說得對。可我當時真的只是出於本心砍了一下價，沒想到大堂哥一口同意了。”
“這個地方對大堂哥來說太傷心了，他想逃離，可是他又不能把老宅賣給別人，所以你們家是他唯一的選擇……而你這樣的行為不太好……”
“穗穗，你覺得我有什麼？”
“你？”柳穗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特別會問問題。”
“什麼？”
“你每次來我家，第一句話都是問我媽在不在，你在學校問我哥題，問完一道還要再問一道，你在衚衕口跟江序搭話，他一句話不說你還能接著問。”柳穗穗掰著手指頭，“你是我見過的最會問問題的人。”
鄭金秀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不是委屈的酸，是一種奇怪的、說不清的酸。
她端著碗站起來，把最後一口湯圓吃完。
“穗穗，謝謝你的湯圓。”
“不客氣。”
“幫我謝謝你爸。”
“你自己去謝，他就在家呢。”
鄭金秀端著空碗，跟著柳穗穗走進172號。
鄭建業在廚房裡洗碗，柳玉蓮在堂屋裡教柳錚打算盤，柳老爺子坐在火爐旁邊看報紙，腳下窩著那隻叫大橘子的貓。
廚房裡飄出來的味道，是豬油炒的豆豉，鹹香味裹著蔥花的甜，暖烘烘地糊在空氣裡。
鄭金秀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隻空碗，她低頭看看手裡的碗，嗯，這隻碗是柳穗穗借給她的，她吃完湯圓，該還回去了。
“三嬸。”
柳玉蓮抬起頭。
“吃完啦？碗擱水池裡就行。”
“三嬸，”鄭金秀把碗放在桌上，“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我爸多給海軍哥一百塊，這事兒你是怎麼看的？”
柳玉蓮放下手裡的算盤，看了她一眼。
“你心裡有答案了，還問我？”
“我有答案，但不確定。”
“那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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