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德寶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就往教室跑。
“平安哥哥，去辦公室找林老師，說劉靜摔傷了額角，出血量中等，我己經止住了大半，需要送醫院。”柳穗穗的語氣依然平穩，“記住這西個字止血完成。”
趙平安點了下頭，轉身就跑，跑得比剛才鄭德寶還快。
馬老師看著柳穗穗按壓的姿勢，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沒問出口。
他當體育老師七年，見過學生摔傷磕破不是一次兩次，但從來沒見過一個三年級的學生能用這麼標準的手法按壓止血，拇指的位置、力度、角度，跟衛生所的大夫一模一樣。
鄭德寶不到兩分鐘就跑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條幹淨的洗臉毛巾。
柳穗穗接過來，把手帕換下來，用毛巾繼續按壓。
“劉靜，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柳穗穗低下頭，湊近劉靜的耳朵。
劉靜的眼皮動了動，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很輕：“……疼。”
“疼就對了，疼說明你清醒。”柳穗穗說，“別怕，傷口不深，縫幾針就好了。”
林老師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趙平安跟在後面，跑得臉都紅了。
林老師蹲下來看了一眼劉靜的傷口，又看了看柳穗穗按壓的姿勢，眼睛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馬老師，你抱著劉靜，穗穗你跟著，手別松。”林老師迅速做出安排，“我去叫三輪車，首接送街道衛生所。”
“送中心醫院。”柳穗穗說，“傷口位置在髮際線外，需要縫針，街道衛生所的大夫不一定會縫美容針，中心醫院的外科大夫會。”
林老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中心醫院。”
從育英小學到中心醫院，三輪車蹬了將近二十分鐘。
柳穗穗全程跪在三輪車的車斗裡，一手按著劉靜的傷口，一手扶著車斗的邊緣保持平衡。
二月的冷風灌進她的領口，手指凍得發紅，但按在傷口上的那隻手穩得像塊石頭。
馬老師坐在對面抱著劉靜，看著柳穗穗的姿勢從上車到下車紋絲未動，心裡的驚訝變成了沉默的敬佩。
到了中心醫院急診室，值班的外科大夫姓宋，三十多歲，戴一副銀色邊框眼鏡，手指修長乾淨。
他讓柳穗穗把手拿開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毛巾按壓的痕跡，然後抬頭看了看柳穗穗。
“誰按的？”
“她。”馬老師指了指柳穗穗。
宋大夫又低頭看了看傷口，拿起鑷子夾了塊消毒棉，動作頓了一下，問柳穗穗：“顳淺動脈按壓？”
“對，耳屏前方，按壓深度大概半釐米。”柳穗穗說。
宋大夫的鑷子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消毒的動作。“誰教你的？”
“我師父。”
“你師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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