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衚衕口空空的，只有幾片梧桐葉子被風捲著打轉。
她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畢竟他們做生意的偶爾一天不出攤也是正常的。
推開172號的院門，屋裡飄出來的不是飯菜香，而是一股子煙味。
柳老爺子坐在堂屋裡，手邊放著菸灰缸，裡面己經摁了三個菸頭。
柳玉蓮坐在他對面，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柳穗穗注意到她手裡攥著的手絹己經被揉得皺皺巴巴。
“媽？”柳穗穗放下書包。
柳玉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把她拉過來，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怎麼了媽媽，別怕怕，我在呢。”柳穗穗從她懷裡掙出來，拍了拍柳玉蓮的後背，左右看了看，“爸呢？哥呢？”
“你爸去老宅了。”柳玉蓮的聲音很穩，“你哥還沒放學，你小姑夫去接了。”
“老宅？”柳穗穗心裡咯噔一下，“老宅怎麼了？”小姑父去接說明爸爸和小姑都去忙了……只有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才會這麼做……
柳玉蓮沒說話，看了看自己的爹柳老爺子。柳老爺子把煙摁滅，開口的聲音有點啞：“你爺爺和奶奶……生病了，可能要沒了。”
柳穗穗愣住了，據她所知，鄭爺爺鄭奶奶一首身體比較好，怎麼會突然重病，更何況還是一起呢？
“今天下午的事。”柳老爺子說，“街道張主任去老宅送過冬的煤票，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老兩口倒在堂屋裡，桌上的飯菜還沒收拾，人己經……失去知覺了……”他沒說完。
柳穗穗站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她想起五天前在老宅吃的那頓飯，那是她最後一次看見他們。
“是他們自己還是有人…… ？”柳穗穗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
柳玉蓮和柳老爺子對視了一眼。
“公安還在查。”柳玉蓮說，“但是張主任在老宅堂屋裡發現了……”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發現了還沒洗的碗筷，你爺爺和奶奶中午吃的是白菜燉豆腐，碗底有一層白色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柳玉蓮的聲音冷下來，“樣品己經送走了，公安說，最遲明天就能出結果，但是應該就是讓你爺爺奶奶生病的源頭了……”
柳穗穗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腳底板發涼。
爺爺和奶奶竟然被人下毒了，就在自己住了幾十年的老宅裡。
“媽媽，有懷疑的物件嗎？”柳穗穗問。
“目前沒有”柳老爺子的聲音像冬天裡的鐵，“不過今天下午你海軍哥去煤場找他爸，不在家，有人看見你大伯母中午往老宅那邊去過，手裡拎了個飯盒。”
“後來呢？”
“後來她一個人從老宅出來，在衚衕口你大伯母坐了三路公交，往火車站方向去了。”
“所以真的是大伯母乾的嗎？”柳穗穗有點害怕，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邊有人真的敢下毒？
柳玉蓮站起來，把她拉到火爐邊坐下，往她手裡塞了一杯熱水：“別怕，公安己經在找了，火車站汽車站都打了招呼，她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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