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沉默了很久。
“也許是吧。”她說，“也許她就是這麼想的。”
堂屋外面，天己經全黑了。
院門被推開，鄭建業走了進來，他身上的中山裝被風吹得有點皺，臉上的表情沉得像泡腳衚衕冬天凍住的地面。
“怎麼樣？”柳玉蓮站起來。
鄭建業搖了搖頭。
“你爸那邊……”
“沒救回來。”鄭建業的聲音悶悶的，“街道衛生所的大夫到的時候，人己經沒了，前後不超過半小時，大夫說，劑量太大了，神仙來了也沒用。”
他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動作很慢，像是胳膊上掛了鉛。
“建業。”柳玉蓮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鄭建業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柳穗穗從椅子上滑下來，走過去，從側面抱住了鄭建業的腰。
她沒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要說什麼。
爺爺偏心了一輩子，偏的是大房，奶奶刻薄了一輩子，刻薄的也是大房以外的所有人。
柳錚回來的時候，是趙明遠送他進的門，柳錚什麼都沒問，看了一眼堂屋裡的情形，默默把書包放下，去廚房倒了杯熱水端給鄭建業。
鄭建業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手終於不抖了。
“公安怎麼說？”柳老爺子問。
“初步定性是投毒。”鄭建業的聲音恢復了一些，“老宅堂屋裡那個飯盒是石大妞的，裡頭的豆腐還有剩，公安己經拿去化驗了，張主任說，石大妞昨天去菜市場買了豆腐，有人看見的。”
“動機呢？”
“還在查。”鄭建業頓了一下。
“她覺得只要老頭老太太不在了，老宅就是大房的。”柳玉蓮把話說完了。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大概就是真相。
一個所有人都覺得荒唐但石大妞真的做得出來的真相。
“鄭建國呢？”柳老爺子問。
“跑了。”
“跑了？！”
“不是逃跑的跑。”鄭建業的聲音裡帶了一絲複雜的意味，“是往街道辦事處跑的。他說石大妞做的事他不知情，他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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