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穗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金秀。
鄭建國臉上的笑沒了，他盯著鄭金秀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靠在椅背上。
“你家拿得出一千塊，我立馬放手，海軍那五份歸你們，一個字都不多說。”
鄭金秀攥著本子的手緊了緊，她知道家裡拿不出一千塊。
每個月能攢下二十塊就不錯了，這兩年攢下來的錢，加上她暑假擺攤掙的一百八，滿打滿算也就西五百塊。
一千塊，差得遠，但是借一下也不是不能達到吧？
鄭建國看她不說話，嘴角動了動：“拿不出來就坐下，大人談事，你聽著就行。”
鄭金秀站了幾秒，不甘心的慢慢坐了回去。
本子還攥在手裡，封面被她攥出了褶子。
張主任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既然買斷的事談不攏，那就按老爺子章程來。正屋西間，東廂三間，西廂三間，十份對十間，一份一間。”
他從牛皮紙袋裡掏出張白紙，用鋼筆在上頭畫了起來。
“正屋西間，鄭海軍兩間，鄭德寶一間，剩下一間留作老宅香火，逢年過節供奉老人用，平時鎖著。”
“東廂房三間，歸鄭海軍。”
“西廂房三間，歸鄭德寶。”
張主任畫完，把紙轉過來給所有人看。十間房，十個格子，寫得清清楚楚。
鄭建國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張主任，正屋兩間給海軍，東廂三間也是他的，那海軍就是五間？德寶正屋一間加西廂三間，西間？”
“對。”張主任點頭，“跟老爺子十份的章程對得上。”
鄭建國臉色緩和了些，老宅正屋是門面，東廂房採光好，西廂房下午西曬。這麼分，海軍佔了正屋大頭和東廂，不算虧。
鄭建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翠花看了丈夫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也沒說話。
鄭德寶不太懂這些，只知道西廂房以後歸他了。他偷偷看了看他姐。
鄭金秀的臉色不太好。
不是因為分配結果，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甚至比她預想的還公平，鄭建國沒在分配上耍花樣。
她在看柳玉蓮，剛才張主任說西廂房三間歸鄭德寶的時候，她眼角餘光瞥見柳玉蓮輕輕搖了搖頭。
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鄭金秀看見了。
她心裡一沉柳玉蓮搖頭是什麼意思？西廂房不好？不對，西廂房雖然下午西曬，但三間房是實打實的，有什麼不好？
那柳玉蓮搖頭是因為什麼？
“沒意見的話，就在這上頭簽字。”張主任把兩份正式協議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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