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八百塊,可以在別的地方買個不太大的房子,那房子就是你家的,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柳穗穗把垃圾桶放在腳邊,“但是你現在綁在老宅上,手裡只有西份,東廂有五份,以後老宅不管什麼事,都得兩家人商量著來,你家份額少,說話就沒分量,這西份攥在大爺手裡,你想賣都賣不掉,畢竟產權只有一個,以後大爺隨時可以挾制你家了……”
鄭金秀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柳穗穗看著她:“我媽搖頭,不是因為你保房子保錯了,其實這一點,二伯和二伯母應該都想到了,你為了一棵樹上吊死,把整片林子都丟了。”
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冷得刺骨。
鄭金秀站了好一會兒,聲音有點啞:“……我明白了。”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穗穗。”
“嗯?”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柳穗穗拎起垃圾桶:“因為德寶哥哥給我吃過好多回零食。”
她說完就往家走了。
鄭金秀站在衚衕裡,看著柳穗穗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好半天,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在路燈下散開。
臘月初六,鄭建國找的泥瓦匠來了。
兩個師傅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青磚和水泥,在老宅院子中間拉了根麻繩,沿著麻繩開始砌牆。
幹了兩天活,一道兩米高的磚牆把老宅院子一分為二。
東邊歸大房,西邊歸二房。正屋中間那間香火房,兩邊的門都通向它,但平時鎖著,逢年過節才開。
牆砌好的那天,鄭建民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那道新砌的磚牆,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以前老宅是一個整體,現在連院子都隔開了,各走各的門,各燒各的灶。
這兄弟,算是做到頭了。
李翠花在屋裡收拾東西,西廂房空了兩年多,灰塵積了一層。她拿著抹布裡裡外外擦了一遍,又把窗戶開啟透氣。
鄭德寶在他那間房裡轉來轉去,東摸摸西看看,房間不大,放張床和一張書桌就差不多了,但他挺高興。
“姐,這間給你!”鄭德寶衝鄭金秀喊,“我那間小點就行。”
鄭金秀站在自己那間房的窗前,看著窗外那道新砌的磚牆。
牆那邊的東廂房,鄭建國正在搬東西。鄭海軍的軍裝掛在窗邊,太陽一照亮閃閃的。
鄭金秀收回目光,把窗戶關上了。
臘月初八,鄭海軍要回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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