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兩件事在同一天傳到了泡腳衚衕。
第一件事是柳錚的奧數全國賽成績出來了。
上午九點多，周主任騎著腳踏車衝進泡腳衚衕，這次比上回還急，車鈴鐺按得一路響，差點撞翻江叔攤位上的毛線筐。
“柳錚！柳錚在家嗎！”
柳錚正在屋裡做寒假作業，聽見喊聲跑出來。
周主任腳踏車還沒停穩就喊：“全國第一！柳錚，全國第一！”
柳玉蓮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鄭建業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
周主任喘著氣把喜報遞過來。紅底金字，上面印著“全國小學生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一等獎”幾個大字，下頭蓋著教育部的章。
“獎金五百元！”周主任臉上的笑快咧到耳朵根了，“加上區裡和學校的獎勵，一共六百！咱們育英小學建校以來頭一回！”
柳錚接過喜報，低頭看了看，嘴角往上翹了翹，又使勁壓下去。
柳穗穗從屋裡跑出來，踮著腳尖扒著哥哥的手看喜報：“哥，給我看看！”
柳錚把喜報遞給她，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趙平安從隔壁屋裡跑出來，睡得頭髮跟雞窩似的：“怎麼了怎麼了？什麼全國第一？”
柳穗穗舉著喜報給他看：“我哥奧數全國第一！”
趙平安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
鄭建業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在柳錚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沒說話，但那一下拍得柳錚往前踉蹌了半步。
柳玉蓮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屋給周主任倒了杯水。
周主任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半杯，臉上的紅還沒退：“柳錚啊，你可得好好準備準備，明年開春市裡要表彰，可能還得去趟教育部。”
柳錚點頭：“知道了，謝謝周老師。”
周主任又說了半天，騎著腳踏車走了。車鈴鐺聲還沒出衚衕，訊息己經傳遍了。
王奶奶端著一碗剛炒好的花生米過來，笑得眼睛眯成縫：“我就說這孩子有出息！穗穗以前在我跟前就說她哥腦子好使，真沒說錯！”
江叔在衚衕口聽說了，哈哈笑著拿了兩塊阿凡提橡皮塞給柳錚：“拿著拿著！全國第一呢！我兒子回去得好好跟你學學！”
柳錚把橡皮揣進兜裡，道了謝，耳根有點紅。
第二件事是柳穗穗的科技競賽成績。
下午吳老師騎著腳踏車來了泡腳衚衕。他騎得沒周主任那麼急，但臉上的笑也不小。
“柳穗穗同學在家嗎？”
柳穗穗正在屋裡給大橘子梳毛，聽見聲音跑出來。
吳老師推了推棕色框眼鏡，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獎狀：“你的‘老人防滑助起坐墊’，區級競賽一等獎，下個學期開學後送到市裡參加市級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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