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寶笑了一聲，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穗穗，你說人是不是特複雜？”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落葉，“我媽是愛我的，但錢比我重要，她也愛方譯文，然而方譯文比錢重要，更好笑的是，她愛我爸爸，但是不愛老方，你品品這個順序，她為啥不能愛屋及烏呢？”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明明她愛我爸，不愛老方，怎麼在她心裡，方譯文就大於錢，而錢又大於我了呢？我怎麼算也算不明白。”
他把手放下。“多搞笑，有多麼可悲。”
柳穗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西歲女孩拍十六歲男孩的肩膀，畫面有點違和，但姚家寶站在那裡沒動，讓她拍了兩下。
“人是超級複雜的動物。”柳穗穗說，“想搞懂很難，但我們能做到關心自己，好好長大。”
姚家寶看著她，眼睛亮了一下。“行。”姚家寶把網兜拎好，“我記住了。”
他往菜市場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
“穗穗。”
“嗯？”
“你爸上電視了，我們班同學都看見了。你爸真牛。”
柳穗穗彎起眼睛笑了。“那當然。”
趙明遠升職的訊息是十月底傳來的。
準確地說，升職的檔案是十月二十八號下的。
趙明遠從商業局計劃科科長，提為分管市場管理的副局長。
他在科長的位子上坐了十二年，十二年間，經歷過的糟心事能寫一本書，石大妞舉報他利用職務便利貪汙給鄭桂芳買好看的衣服，查了三個月啥也沒查出來。
三年前本來該他升副局，被上面空降的人截了胡，後來又趕上商業局機構改革，合併了科室，他的位置差點被合併掉。
趙明遠拿到任命檔案那天，在辦公室坐了整整一下午。
下班回家，他把檔案放在桌上，讓鄭桂芳看。
鄭桂芳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拿著檔案看了兩遍，說了一句：“下班買只燒雞。”
“就這？”
“還想咋的？”鄭桂芳把檔案放下，“十二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
趙明遠笑了。“你就不能激動一下。”
“我激動啊。”鄭桂芳轉身回廚房，“激動得給你加個菜。”
週六晚上，趙明遠在泡腳衚衕口的老北京涮肉館訂了個包間。
請的人不多，柳老爺子、鄭建業一家西口、鄭建民一家西口，加上鄭桂芳母子。
。段蔥和杞枸著滾翻湯清，旺正得燒火炭的裡鍋銅，當當滿滿得桌圓張一，大不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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