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穗也笑了，李翠花如今是真不像從前了，說話又首又準，連鄭建民都敢當面懟。
果然一個人只要能自己掙錢，在哪兒腰桿都硬。
李翠花在紡織廠從組長升了小段長，月薪漲了，說話底氣自然更足。
“你哥這周不回來？”柳玉蓮問。
“嗯，之前他來我們學校的時候說下次可能要隔一個月。”
柳玉蓮“嗯”了一聲，沒多問，柳錚那孩子的性子她清楚，只要學校裡還有事壓著，他就不會輕易往回跑。
好在華清離北大近，隔三差五能去看看妹妹。
“回頭你爸回來，讓他給你哥打個電話，家裡有話跟他說。”
“什麼話？”
“你小姑父說，你哥那個專業以後分配不愁，但也得早點想想方向，回頭讓你爸跟他細說。”
柳穗穗點頭，她對這些事興趣不大，但也知道家裡每句話都有用意，而且柳錚九月才開始研一，距離畢業最少還得六年多呢。
……
週六一早，柳穗穗去了178號。
金濟民正坐在院裡那棵老香椿樹下面，面前一張小方桌，上面攤著幾包藥材。
旁邊有個藥碾子，鐵鏽色，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手裡拿著把小戥子，正在稱藥，聽見柳穗穗推門進來，也沒抬頭。
“來了，把那邊那包薏苡仁倒出來。”
柳穗穗“哎”了一聲，輕車熟路地幹活。這幾年她在178號待得比自家還隨意。
她知道金濟民的規矩：進門先做事，別整那些客套。
兩人就這麼一個稱藥一個包藥，幹了小半個鐘頭，金濟民忽然開口：“你爸最近身體怎麼樣？”
柳穗穗一愣，不明白為什麼金濟民這麼問：“還行，就是老熬夜。”
“讓他少熬。”金濟民把戥子放下，抬頭看了她一眼，“人過五十，零件都開始老化，你爸雖然還沒到五十，但照這個熬法，早晚落毛病。”
“金爺爺，我爸才39，離著五十還遠著呢，再說他哪聽我的。”柳穗穗一臉黑線，不由地懷疑難道最近鄭建業熬夜熬的像五十歲的人了？
“你媽的話他總聽。”
“呃，我媽在生活上絕對碾壓我爸，但是工作上也管不住。”
金濟民“哼”了一聲：“你們家沒一個省心的。”
柳穗穗知道金爺爺就這脾氣，也不辯。
她把包好的藥一包包碼好，又去院子裡打水洗手，井水涼得她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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