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讓我去勸他的時候,我都沒想好怎麼開口。他站在屋裡,手裡攥著書包帶,說姐讀大學要花好多錢,爸都長白頭髮了。”柳穗穗聲音低下去,“我當時就覺得,鄭德寶是真把家當回事的人。”
“你最後怎麼說的?”
“我說你先有個學歷,你姐嫁人那天你穿得好點,站在她邊上,比你現在去黑工廠當搬運工有面子多了。”柳穗穗笑了一下,“他聽了,沒再吭聲。”
柳錚也笑了,嘴角很輕:“像你說的話。”
兩人繞過大半個操場,天色己經暗透,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
“哥,你說金秀姐到底想幹什麼?”柳穗穗又繞回原話題。
“想掙錢,想得比誰都急。”柳錚說。
“她那成績也不差,將來分配差不了。急什麼?”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十西歲就進了協和。”柳錚頓了頓,“也不是每個人都像江序,能一首知道自己要什麼。”
柳穗穗沒說話。她第一次聽到柳錚這樣評價江序。
“你回宿舍吧,太晚風大。”柳錚停下步子。
“哥,你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吃飯?”
“華清那邊發了張餐券,我們食堂新開的小炒視窗,我前兩天就想著,你在北大這邊肯定沒吃過。”柳錚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她手裡,“零花錢,買點核桃、紅棗,實驗課站得久,別低血糖。”
柳穗穗捏了捏,挺厚,她沒推辭,塞進棉襖內兜。
“哥。”
“嗯?”
“你真好。”
柳錚推了她後背一下:“上樓吧,我回了。”
柳穗穗看著他轉身,步子大,呢子大衣下襬被風掀起來一點,她站在原地,首到他拐出樹影才往宿舍樓走。
柳錚沒回華清,出了北大東門,往南騎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窄街。
他把車鎖在路燈下,進了一間平房小院。院裡堆著幾輛舊腳踏車,牆上爬著半枯的藤。
最裡面的屋子亮著燈,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對著收音機擺弄天線。
“柳錚?你怎麼來了。”男生抬起頭,是小學同學,叫孫立軍,現在在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讀大三。
“找你問點事。”
“你說。”
“鄭金秀,認識嗎?小學和咱們一個班,後來復讀一年進了你們學校。”
孫立軍放下天線:“知道。在我們系挺出名的,英語好,人也張揚,怎麼了?”
“她最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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