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寶說：“爺爺今天學校有事，說了不去，讓咱們把結果帶回來。”
何翠姑“嗯”了一聲，把信封塞進藍布挎包。
兩人帶著方譯文坐公交去安定醫院，路上方譯文一首把臉貼在車窗上，看外面騎腳踏車的人。
何翠姑幾次去拽他衣角，姚家寶說：“沒事，讓他看。”
到了醫院，掛了兒童精神科，走廊裡人不少，有哭的，有亂跑的。
方譯文緊緊抓著何翠姑的褲腿，往她身後躲。
何翠姑找了個牆角坐下，把方譯文抱到腿上，小聲說：“大夫就看看你，不疼。”
輪到他們時，一個西十來歲的女大夫接診。
何翠姑把信封遞過去，說：“這是吃藥這一個月記的，每天什麼時候吃，尿幾回，夜裡鬧不鬧，吃飯多不多，都記了。”
女大夫拆開信封，把幾張紙展開。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抬頭問：“這都是你記的？”
何翠姑說：“是。我不識字多，有些字寫不上來就用畫槓的，日期是我兒子幫我標的。”
女大夫說：“畫槓也行，看得明白。你這記錄比不少家屬強，哪天孩子鬧了，鬧了多久，尿床次數是多了還是少了，都清楚。”
何翠姑眼眶一熱，趕緊低頭去擦方譯文鼻子：“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女大夫又問了方譯文幾個問題，方譯文回答得慢，但能認出來畫片上的老虎和火車。
女大夫調了藥量，開了下次複查單，說：“繼續吃，你們這個記錄方式要保留，下次來，可以再加上睡眠時間，幾點睡，幾點醒，夜裡醒幾次。”
何翠姑連聲應下。
出了診室，姚家寶去藥房取藥，何翠姑抱著方譯文坐在一樓椅子上，手一首摩挲著那個黃紙信封。
姚家寶回來，何翠姑說：“穗穗給的法子，真比我自己腦子硬記好用。”
姚家寶說：“她學醫的，自然懂。”
何翠姑說：“我知道，我就是覺著，人家幫了這麼大忙，咱得記著。”
兩人坐車回泡腳衚衕時，方譯文靠在何翠姑身上睡著了。
下車時，姚家寶把方譯文接到自己背上。
何翠姑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說：“家寶，你跟穗穗得把關係處好。”
姚家寶步子沒停：“我倆就是普通朋友。”
何翠姑說：“普通朋友也能處得更好些，你主動點，買點水果去看看人家。”
姚家寶淡笑了一下：“呵，怎麼主動？小時候她把零食分給我，被奶奶看見，要打她，我縮在牆角不敢出來，你也不敢，現在想要人家做好朋友了？晚了！”
何翠姑腳步停住了。風從衚衕口灌進來，把方譯文額前的頭髮吹起來一縷。
姚家寶沒回頭，揹著方譯文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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