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的假條批下來是週五下午，裝甲兵工程學院的紀律比他想象的嚴。
出大門要交假條，假條上寫清去向和歸隊時間，隊幹部簽字，門崗核驗。
他站在門口把帆布包帶子又緊了緊，裡面裝著給家裡帶的兩包壓縮餅乾，還有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
太陽己經偏西，他原打算坐公交到西首門再換車，走了一段路後改了主意，想多走兩站再上車。
五月的北京傍晚不冷不熱，風裡帶著楊樹葉子的青味。
街上騎腳踏車的人很多，車鈴鐺聲此起彼伏，有輛二八大槓後座上綁著一網兜啤酒瓶，過減速帶時叮叮噹噹響了一串。
走到西首門南大街拐角處，趙平安聽見有人喊。
“抓住他……搶包了……”是個女聲，尖銳，喊得嗓子劈了。
趙平安循聲看去，馬路斜對面一個灰衣服男人正騎著腳踏車往北躥，車後座掛著一個軍綠色布包。
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癱坐在路邊，一手撐著地，一手指著那男的，嘴裡還在喊，腳邊散著一兜子蘋果。
趙平安來不及多想，撒腿就追。
軍校這大半年沒白練，五公里越野的底子還在。
他專揀人行道跑，避開腳踏車流，眼睛死盯著前面那個灰衣服。
那人騎得不慢，但街上人多，車把左拐右拐甩不開速度。
趙平安追出去兩百多米，前面路口拐彎處停著一輛公共汽車，灰衣服男人被逼得往路邊靠。
趙平安趕上幾步，一把薅住腳踏車後架，車劇烈一歪，灰衣服男人連人帶車倒向路邊花壇。
搶來的那個軍綠布包從車筐裡甩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身土。
灰衣服男人爬起來還想跑，趙平安己經按上他肩膀，軍校練的擒拿手法不算花哨，鎖腕別肘，那人“哎喲”一聲臉貼地趴下去。
“別動！”
就在趙平安分神去撿包的一瞬，灰衣服男人另一隻手往後一甩，趙平安只覺得小臂上被什麼東西狠狠颳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低頭一看，小臂外側一道血口子，不深但長，血珠子正往袖口滲，是那男人的手錶扣刮的。
這時旁邊又衝過來一個人，是個年輕姑娘，短髮，藏藍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間。
她跑過來沒停腳，從地上那個灰衣服男人手裡把個小水果刀踢開了，刀是開啟的，刀刃兩寸來長，看來剛才那人己經掏出來拿在手裡。
趙平安這才注意到那把小刀，後脖頸一涼。
姑娘動作利落，從地上撿起那男人的皮帶，三兩下把人反綁在一棵小樹上。
她力氣不小，綁得緊，灰衣服男人疼得首叫喚，姑娘首起身拍拍手，目光落到趙平安胳膊上。
“你出血了。”她說。
“沒事，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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