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慢慢化開，舌頭尖上涼絲絲的。
她推開玻璃門出去，夜風一下撲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沒去攏，只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慢慢朝宿舍樓走。
背後那棵老槐樹嘩嘩地響，落了一地碎葉子。
……
週三中午，柳穗穗從解剖樓出來，白大褂袖口還沾著點福爾馬林味。
她抬手腕看了看錶，盤算著去食堂還能不能趕上最後一鍋白菜燉豆腐。
走到宿舍樓門口，宿管阿姨從視窗探出頭，叫住她：“柳穗穗，剛才又有電話找你，還是個女的，說姓鄭，我說你還沒回來，她說一點半再打。”
柳穗穗腳步頓了頓。“一點半？”
“對，讓你等著。”
她點頭，上樓把白大褂脫了，在水房用肥皂搓了搓袖口，又洗了把臉。
宿舍裡沒人，張冬梅和周紅霞還在解剖樓善後，王靜書去了圖書館。
柳穗穗坐在床沿，把書包裡的藍皮筆記本拿出來翻了翻，又合上。
一點二十五分，她下樓，在宿管視窗旁邊站著。
電話機是黑色的，轉盤撥號，擦得挺亮。宿管阿姨在織毛衣，針碰針輕響。
一點半，電話響，宿管阿姨接起來，聽了兩秒，把聽筒遞給柳穗穗。
“喂。”
那頭靜了半拍，然後鄭金秀的聲音傳來：“穗穗嗎？”
“是我。”
“你怎麼中午才回宿舍。”
“上午有課，剛回來。”
鄭金秀沒接這個話頭，首接問：“你現在手上有多少錢。”
柳穗穗靠著牆，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電話線。“身上也就幾十塊吧。”
“我不是問你現在身上有多少，我問你存款有多少。”
聲音比剛才急了一分，像嫌她說得不對。
柳穗穗語氣沒變：“金秀姐，我說的就是我所有的錢。”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過了兩三秒，鄭金秀說：“怎麼可能？！三叔三嬸平時沒少給你錢，你外公也沒少給你，你又沒有別的花銷，怎麼可能只有幾十塊。”
柳穗穗換了個手拿聽筒，眼睛看著宿管窗外那棵老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過就往下掉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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