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痛、反跳痛、腹肌緊張。”
“再加一個。”
“移動性濁音陽性。”
董主任“嗯”了一聲，繼續走。同組的陳競推推眼鏡，嘀咕：“神了，怎麼他走哪問哪。”
柳穗穗沒說話，外科病房不比內科，換藥室裡傷口有味道，潰瘍面清創時病人會叫。
有個腿上有蜂窩織炎的中年男人，清創時疼得渾身發抖，咬著枕頭，額頭上青筋首跳。
董主任讓柳穗穗打燈，他自己動手，鑷子下去，膿血出來，柳穗穗眼皮沒眨一下，白大褂袖口一首沒往下落。
清完創，董主任洗手時問：“你見過這個？”
柳穗穗說：“見過。金爺爺診所裡清過潰爛。”
董主任沉默一息，說：“金老是個好醫生。”
這天下午，外科病房收進來一個急性闌尾炎的病人，五十來歲的男人，在單位食堂吃飯吃到一半突然右下腹劇痛，同事叫了三輪車送來的。
董主任帶組查房，走到他病床前，剛準備開口，那病人一抬頭看見他身後的柳穗穗，眼睛就亮了，脫口而出：“小柳大夫！你怎麼在這兒！”
全組都看柳穗穗。
柳穗穗認出來了，這男人姓牛，家在泡腳衚衕附近，以前常去金濟民診所。
他有個老毛病，腰椎間盤突出，有一年冬天起不來床，是金濟民用針灸加藥敷給穩住的。
柳穗穗那會兒還沒上初中，常在診所幫忙，遞火罐、攤膏藥。
牛叔半撐著身子，指柳穗穗：“董主任，換個人行不？你叫小柳大夫給我看。”
董主任看他一眼：“你倒是會挑。”
牛叔疼得齜牙，還笑：“小柳大夫還是豆丁的時候就在金老診所打下手了，那火罐拔得比大人還穩。怎麼現在反而不能上手了？”
後頭張冬梅實在沒憋住，低頭咳了一聲。周紅霞嘴角抽。王靜書側過臉。陳競推眼鏡。韓小磊向來話少，這時也低低笑了聲。
董主任也笑了，指著柳穗穗：“來，你先看。”
柳穗穗沒推辭。上前一步，先問：“什麼時候疼的？”
“中午，快一點。”
“最開始疼在哪？”
“肚臍眼兒這塊，後面慢慢挪到右邊。”
柳穗穗點點頭：“麥氏點按壓一下，你忍忍。”
她伸手，手指壓在右下腹麥氏點。牛叔“嘶”了一聲。柳穗穗說：“反跳痛也有。腿屈起來。”
牛叔屈膝，柳穗穗扶著他小腿輕輕往外轉，牛叔又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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