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辦公室裡的陳秘書長一下變了臉色，為了小兒子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啊！
還好外面走廊裡沒人，要不然省委書記的威嚴就首接沒了！這是奔著毀掉沙瑞金的試圖啊！
門外，秦思明穩穩的扶著王老，一句話也沒說。
老同志的臉黑的像鍋底，他沒想到曾經的那個大頭兵現在成了這樣的人！
“小金子，我陳岩石在外頭一輩子做人，嘴硬、講理、顧大局。
大風廠一千多號工人，我一次次跑前跑後，不怕得罪人、不怕惹麻煩。
對外落得一身清官名聲，給漢東干部隊伍掙足了臉面。
我這輩子，沒向組織伸手要過職位、要過待遇、要過特權。”
說到這裡，陳岩石的話鋒一轉，眼底的無私徹底換成了私心，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強硬：
“我不爭不搶、顧全大局，那是我明事理、我識大體！不是組織可以隨便拿捏我家孩子的理由！”
“陳海是老實，是聽話，是兢兢業業幹活！憑什麼別人犯錯，他來背鍋？憑什麼好好的政法幹部，要被髮配去那種爛攤子地方蹉跎一輩子？”
沙瑞金面色凝重，沉穩開口：“陳叔叔，這是省委集體表決的正式決議。
陳海確實存在配合違規辦案的問題，組織依法依規調整崗位，是公正處置，沒有針對個人的情況。常委會的決議，我個人無權推翻，這是組織規定。”
“規定？”陳岩石瞬間紅了眼，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不講大道理、只講人情恩情的蠻橫。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我扛炸藥包、幫忙向檢察院遞交舉報信、幫大風廠的工人們出頭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講規定？怎麼次次都給我變通、給我面子、給我特例？”
就在沙瑞金沉默的瞬間，一旁的王馥真再也繃不住，淚水嘩嘩往下掉，上前一步首首就要給沙瑞金下跪，哭聲淒厲，句句都是不動聲色的道德綁架。
“小金子啊！我們不求你當上大官了給海子一絲一毫的幫助、也不求你以權謀私！我們就求你破一次例！就這一次！”
曾經滬上大家族的貴小姐現在哭得是渾身發抖，早己想好的委屈傾瀉而出，字字戳在了撫養恩情的軟肋上：
“我們養你一場，一輩子沒求過你任何東西！如今就求你救救陳海！那個博物院是人待的地方嗎？清清白白的孩子進去，早晚要背黑鍋、沾汙水、毀一輩子！”
“常委會十二票又怎麼樣？你是一把手！你說話就管用！你改一改、調一調，就是舉手之勞！
你今天要是不幫我們，我們老兩口真的沒臉活了！我給你跪下了，行嗎？我給你磕頭！
別人只會說，我們養出來的孩子，身居高位，卻冷血無情、忘恩負義，看著自家恩人的獨子落難受委屈不管不顧啊！”
辦公室門外，秦思明跟王老屏息凝神，聽得是一清二楚。
這哪是什麼大公無私老革命老同志的含淚求助啊？
分明是裝了一輩子清流、演了半生公義的陳岩石夫婦，在今天徹底撕下了面具。
對外，他們是顧全大局、為民發聲的老幹部老同志。對內，他們是分毫不讓、挾恩逼人、為了自家孩子可以無視黨紀國法、當眾逼迫省委書記推翻常委會決議的倚老賣老的老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