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都讓他們裝成不認識。誰都不能過來搭話。”雙喜往嘴裡灌了口水,“老蔫那邊我問了,他說放大溜那幫人都沒啥問題,就是有個叫劉大嗓門的跟大金牙走得近,讓咱們防著點。”
“劉大嗓門不用管,他那膽子翻不起浪。”於海江咬了口餅子,嚼了兩下,“姓趙的呢?”
“趙哥那邊啥說的都沒有。他說康把頭最近老往他那邊溜達,像是在盯什麼,讓我跟五叔說一聲,最近別往他那邊湊。”
於海江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這時二驢子和大旺端著飯碗晃過來。二驢子老遠就喊:“嗨,我說師哥大侄子,再摸一段唄?”
楊天笑咧嘴一笑:“你還沒聽夠啊。”
“你教教我,晚上睡不著了,我給他們唱,這幫王八蛋就能給我買酒喝。省得我天天蹭大旺的菸葉子。”
“不教。那是我壓箱底的活,不能輕易傳出去。”
“嘿,你這個臭小子。”二驢子蹲下來,拿筷子指著楊天笑,“小心我把你剪下來埋河床裡去。”
大旺給了他一拳:“你別捨不得埋再吃了,這可沒有娘們兒。”
二驢子捂著後腦勺剛要還嘴,遠處忽然傳來康把頭的吼聲:“你媽的,不想活了是吧!”
話音剛落,康把頭從窩棚裡衝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炮頭,手裡提著槍,把一個乾瘦的人影從窩棚裡架了出來。
二驢子騰地站起來,臉上的嬉笑瞬間沒了:“完了,王老三出事了。”
“都別吃了,過來,都過來!”康把頭聲嘶力竭地喊著。
金友們紛紛放下碗筷湧了過去。
楊天笑跟著人群往前走,看見王老三被五花大綁地拖到河灘中央,像扔一袋沙子似的摔在地上。
王老三跪在砂石地上,身子在發抖。
所有金友圍成一圈。沒人敢說話。
康把頭跳到溜槽上,手裡拿著菸袋,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人,那神情就像在看一塊待劈的木頭。
“王老三,金場的規矩是什麼?”
王老三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知道。我知道規矩。”
“行,那咱們就不廢話了。”
王老三的眼淚淌下來了,他仰起臉看著康把頭,那張臉上滿是泥和汗,嘴唇哆嗦著:“家裡女人病了大半年……實在沒辦法……我想給她抓兩副藥……”
“操,兩副藥。”康把頭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家藥咋那麼貴,狗頭金啊,能買他孃的房子了。你偷的那塊疙瘩,夠你老婆吃一輩子藥,你是給她抓藥啊,還是給自己攢棺材本啊?”
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驢子站在楊天笑前面,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又咬住了,大旺一隻手死死按著他的胳膊。
雙喜站在楊天笑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二哥,別衝動。這事跟咱們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