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手藝是真好啊。”牛金花說，“當初留你，我就看準了這個。”
“牛姐，我別的不會，打小就跟我爹學。”
“這院子裡姑娘們都累，小白鵝是這院裡的頭牌，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讓那幫姑娘覺得你偏心。我這裡，不能起內訌。”
齊二混子的心咯噔一下，沒說話，手上的力氣卻重了一下。
牛金花“嘶”了一聲，說：“輕點，你當是殺豬呢。”
齊二混子忙又放輕。
“牛姐，我有一句，不知當問不當問。”齊二混子小聲說。
“問。”
“小白鵝，她的贖身錢，到底多少？”
牛金花沒睜眼，嘴角動了動，像笑，又像沒笑。“怎麼，你還想贖她？”她慢悠悠地說，“她是我從小買進來的，吃我的穿我的，養了這些年。好不容易把她喂成了頭牌，拿多少都行，你一個搓澡的，就你那點騷錢，還不夠玩兩次的，腦袋讓驢踢了呀。對了，我還欠你兩次小白鵝呢，啥時候想了，就和我說一聲。你要是真惦記她，等老了，你就接家去。”
齊二混子喉嚨發緊，好半天才說：“我就問問。”
“問也是白問。”牛金花睜開眼睛，把賬本重新翻開，“你有力氣想這些，不如多幹點活。”
齊二混子不再說話，只低頭給她按肩膀。
牛金花忽然說：“行了，別按了。去歇會兒，晚上還有得忙。”
齊二混子應聲退開。
他走到後廚門口，靠牆蹲下來。
牛金花的話，句句是實。
他一個月拼死拼活，連兩塊錢都攢不下。怎麼可能給小白鵝贖身
他正發愣，小白鵝從樓上下來了。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說：“你蹲這兒幹什麼？”
“歇會兒。”
“捱罵了？”
“沒有。”齊二混子沒抬頭，“就讓我勤快點。”
“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小白鵝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從兜裡摸出顆糖，剝了，遞到他嘴邊。
齊二混子抬頭看她。
她又把糖往前送了送：“張嘴。”
齊二混子張開嘴，糖就落進他嘴裡，甜味從舌尖一下竄到嗓子眼。
“以後別問贖身的事。”小白鵝說，聲音很輕，像只對他一個人講，“我這種人，不該叫你跟著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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