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驢又將目光落在蘇若惜身上:“若惜,上來。”
蘇若惜快步走上演武臺,斂衽一禮:“教官。”
李大驢從葉晴手中接過一柄七絃古木名琴,橫放在臺前的石案之上,隨後從袖中摸出一張寫滿了古老琴譜的泛黃宣紙:
“這是太古廣陵散殘卷《九霄鳳鳴引》。你以此琴彈奏此曲,葉晴以劍舞相和。將你這三年來在凡俗中受盡的所有委屈、不甘,以及對天地大道的感悟,全數融進這七根琴絃之中!”
蘇若惜深吸一口氣,素手輕撫琴絃。
“錚——!!”
第一聲清脆曠遠的琴音驟然響起,如同一柄利劍破開破曉的長空!
緊接著,琴音如高山流水、驚濤拍岸,時而哀婉低迴如空谷啼鵑,時而金戈鐵馬如萬軍衝鋒!
在琴音的牽引下,葉晴手持一柄三尺青鋒,白衣勝雪,在大殿前的晨霧與朝陽中翩然起舞!
劍光如匹練,衣袂隨風揚!
那一瞬間,天地間的朝霞、溫泉的白霧、演武臺上的劍影與琴聲,完美交融成了一幅震撼神魂的絕美畫卷!
臺下的所有年輕學員在這一刻徹底聽痴了,看呆了,眼眶中不知不覺蓄滿了感動的熱淚。
這,才是真正的華夏風骨!
這,才是桃源星輝要向這渾濁世間展現的——絕代風華!
演武臺前,那一曲《九霄鳳鳴引》的餘韻尚未散盡。古樸的七絃名琴靜靜橫在石案之上,琴尾處微風拂過,似仍有無形的氣機在空氣中如水波般輕輕盪漾。
二十名年輕學員依舊僵首地立在原地。
方才葉晴那一式白衣勝雪、人劍合一的驚鴻劍舞,與蘇若惜指尖傾瀉出的金戈鐵馬之音,徹底擊碎了他們過往對“演藝”二字的膚淺認知。在他們眼中,那不再是攝影棚裡靠著綠幕、威亞與替身拼湊出來的虛假幻象,而是一種真正溝通了天地風骨、足以令神魂為之戰慄的大道之美。
“呼……”
林重單膝跪地,雙手撐著冰涼潮溼的青石地面,粗重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他如刀削般的下頜線不斷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深色水漬。他的虎口處,被李大驢那一記青竹杖震得微微發麻,但胸膛之內,卻有一股壓抑了整整五年的滾燙熱血在瘋狂衝撞。
李大驢收起青竹杖,負手踱步走下臺階。
他站在林重面前,低頭打量著這個渾身散發著野獸般悍勇之氣的年輕人,緩緩開口:“還覺得自己的劍法快嗎?”
林重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嗓音沙啞卻鏗鏘有力:“學生以前井底之蛙,只知鬥狠拼力,不知何為‘勢’!請教官教我!”
“你的筋骨底子不錯,在滄州學的那套八極劈掛也算下了苦功。”李大驢抬腳,輕輕踢在林重的左側腳踝處,“但你早年在劇組當武行,斷過肋骨,傷過腰椎,發力時左實右虛,每出一拳,自身的內勁先在經脈裡漏了三分。若是不把暗傷拔乾淨,任你練到死,在鏡頭前也永遠只是個賣苦力的莽夫,成不了戲裡那個提三尺青鋒、鎮守山河的無雙劍客。”
言罷,李大驢伸出兩根手指,如閃電般在林重的腰側章門、命門、大椎三處大穴上連續點下。
“咔吧!”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節歸位聲驟然響起!
林重渾身劇烈一顫,原本常年隱隱作痛的腰背部,竟在李大驢指尖純陽真氣的灌注下,瞬間騰起一股滾燙的暖流。那股暖流如春雪融水,蠻橫卻極溫和地將糾纏他數年的淤血暗疾徹底衝散瓦解!
“站起來,再出一拳。”李大驢淡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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