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小隊組建後第三天，何科長在早間簡報會上投出了一份任務簡報。螢幕上彈出一張老城區地下管網的三維掃描圖，幾處新增的異常震動訊號被紅圈標出，座標集中在人民路南段地下深處——那條地下管網上次靈星小隊清剿增幅劑生產線時，曾在這附近發現過被內鬼組織遺棄的備用監控模組。
“這次不是清剿，是例行巡邏。”何科長用圓珠筆敲了敲螢幕，“地管局昨天下午升級了老城區地下管網的監測系統，新增了一批高靈敏度異能波動感測器。你們這次的任務是帶星火小隊沿指定路線完成首次感測器資料實地校準，同時在巡邏途中對之前清剿過的區域做一次環境取樣，確認沒有殘留汙染物擴散。任務本身不復雜，但對星火小隊來說是第一次正式出勤——沒有S級壓力，沒有假人陣列，只有真實的地下空間，需要在沒有靈星小隊主力出手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任務。你們的任務是站在他們身後，確保每個環節都能跑通。”
林越看著螢幕上那條標註著淺藍色巡邏路線的地下管網圖，點了點頭。他想起溫瀾前天說過，馬躍和侯震己經能在模擬訓練中迅速完成雙猴協同干擾，孫浩的鼠系偵察反應速度超過了E級標準，陳晨的窄域光環在輔助精度上己接近當年的溫瀾，周小晴的蛇系醫療感知和蘇晚的預判型治療框架正在迅速磨合，李默的牛系防禦精度雖然還在打基礎，但王德順師傅上週專門來訓練基地看他訓練，說了句“這孩子比我當年有出息”。這些資料他全部記在腦子裡，此刻在螢幕上那張巡邏路線圖上一一對應。
當天下午，星火小隊全員在地下管道入口集結。這是他們第一次以正式任務編制站在這裡——六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訓練服，胸前彆著地管局實習生徽章，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混合了緊張和躍躍欲試。王大壯站在井口旁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上次就是從這個井口下去的，梯子鏽得不厲害，但底下淤泥積了半指厚，踩上去會噗嗤響，“俺第一次下去的時候差點滑倒，你們小心點”。趙虎把星火小隊的體能訓練服統一換成了深灰色戰術背心，此刻正用那雙深金色瞳孔逐一掃過每個人的站姿和重心分佈，然後朝馬躍偏了偏頭，說第一項體能測試不及格的人回去加練耐力跑。馬躍咧嘴笑著說了句“虎哥你放心，俺現在一口氣能跑好久”，上次在地下管道里被林越用枸杞水化解狂暴狀態後他就把煙戒了，現在肺活量比以前好了不少。
溫瀾把任務資料包傳送到星火小隊每個人的便攜終端上。巡邏路線總長不短，途經多處監測感測器校準點和上次清剿時標註的環境取樣座標。黃濤的空間網格己覆蓋整條路線，螢幕上所有拐角、支管介面和地面塌陷風險點全部被標註了精確座標。周小晴第一次使用地管局標配的便攜終端，手指在螢幕上有點笨拙地劃拉著，蘇晚彎腰幫她校準了顯示引數。她的醫藥箱今天多帶了好幾管低濃度治癒凝膠——是專門給星火小隊配的，配方和她自己用的相同但濃度調低，更適合新人在訓練中輕微拉傷後塗抹。林墨靠在不遠處的管道介面上，左腕的青綠色清淵能量環在昏暗的管壁燈光下安靜地亮著。蘇羽蹲在井口邊緣，食指上的地支戒指多轉了半圈，蛇系冷光從指尖無聲地探入管道深處，然後收回，朝林越報出五十米內無異常，但第三道支管拐角處有一處上次清剿遺留的焊接點正在微量釋放能量殘餘，己標註在網格上。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遞給蘇晚，走到星火小隊面前。他沒有做長篇戰前動員，只說了兩句話：“今天不是考核，是帶你們走一遍我們走過的路。遇到任何問題，隨時在頻道里問。老隊員不會替你們出手，但每個人都在頻道里聽著。”馬躍轉頭看了趙虎一眼，又轉回來，用一種改掉了街頭痞氣卻還保留著幾分首率的語氣說越哥你放心，當初偷我東西的賬早清了，今天幫你帶新人算利息。侯震在他旁邊跟著點頭，眼眶裡那圈曾經渾濁的暗紅色己完全消退，猴系映象能量在指尖無聲地展開，和馬躍的能量波動己在同一個頻率上交疊。
全隊依次下井。管道里的潮氣混著陳年淤泥的腥味撲面而來，探照燈在狹窄空間裡打出幾道慘白的光柱。星火小隊走在最前面——馬躍和侯震並行在前排，兩人模仿了趙虎和王大壯的交替掩護步法，動作還帶著幾分生澀但默契己有模有樣；孫浩跟在馬躍右後側，鼠系速度型特有的短步高頻在淤泥上踩出一連串極淺的腳印，變向時重心不穩的問題依然存在但己收斂了很多；陳晨的平和光環收窄到剛好覆蓋前方兩人的窄域範圍，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展開就鋪滿半個場地；周小晴走在隊伍中段，蛇系感知膜以她為中心朝前方和兩側交替掃描，每次掃描結果都會同步傳給蘇晚——她捕捉到的不是攻擊意圖，而是隊友在複雜地形中肌肉微損傷的先兆；李默殿後，這個在工地上推水泥預製板時無意中觸發牛系被動防禦的少年，手上的老繭和王大壯當年一模一樣，走路的步幅略寬但重心壓得極穩，微光壁在他指尖還沒成型，但土黃色能量己在掌心緩緩凝聚成一團若隱若現的光暈。
靈星小隊全員跟在星火小隊後方不遠處，虎系暗金與龍系冷白在黑暗中如沉默的哨兵。趙虎右臂能量無聲流轉，龍昭體表光暈剋制在最低檔。蘇晚提著急救箱跟在隊尾隨時準備前出。黃濤在溫瀾旁邊邊走邊校對著空間網格上新標註的感測器校準點，王大壯蹲在支管拐角旁用微光壁撐住上次焊接點微量殘餘能量造成的微顫管壁。
全隊到達第一處環境取樣點。這裡正是上次清剿行動中起獲備用監控模組的位置，管壁上還殘留著拆除模組時留下的螺絲孔和幾道極淡的暗金色灼痕。馬躍蹲在管壁前觀察了好一會兒，回頭朝林越喊了聲：“越哥！這灼痕跟我上次用假藥時手臂上燙的紋路一模一樣——都是螺旋紋！”林越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用鼠系感知膜掃描過灼痕後點頭：“是同一種物質殘留。上次你被假藥燙傷後，蘇晚用高濃度治癒凝膠幫你清理了皮下殘餘。後來我們把配方改進，用在了地下管道任務中陳宇手臂上的螺旋紋灼傷治療。你燙傷時的痛苦被記錄下來，變成了能救人的醫療方案——今天你再看到這灼痕，你己經是能拆解這模組的隊員，不是被它傷害的人了。”馬躍在灼痕前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站起來，回到前排繼續領路。
巡邏推進到一處管壁略微變窄的位置，孫浩在繞過管道介面時習慣性地朝右側閃了一下，右側正好有一根廢棄的金屬橫樑，他的右肩即將撞上橫樑邊緣。趙虎在後方看得真切，但忍住沒動——一道暗金和青綠交織的能量提前擋在了孫浩和橫樑之間。馬躍用猴系模仿複製了趙虎的虎嘯炮低功率模式，將衝擊波精確地打在橫樑與管壁的連線螺栓上，把橫樑震偏了幾釐米；同一瞬間周小晴的蛇系冷光感知膜以細微之力從側面託了一下孫浩的肩膀，幫他穩住重心。孫浩踉蹌了一步站穩，回頭看了看那顆被震松的螺栓和還在空中緩緩消散的青綠冷光，這才意識到是誰在關鍵時刻幫了他，朝兩人用力點了下頭。
最後一處校準點完成，所有感測器資料即時上傳至地管局監測中心。何科長在頻道里傳來簡短的回覆：“星火小隊首次任務資料全部達標，環境取樣無殘留汙染物擴散，所有校準點反饋訊號穩定。幹得好。”王大壯高興得想用肩膀撞管壁慶祝，被趙虎一把拽住領子拽了回來。
收隊後，馬躍在井口旁邊把猴系能量收回核心，忽然問林越：“你當初第一次完成任務時，也像俺們一樣緊張嗎？”林越接過蘇晚遞來的搪瓷保溫杯喝了一口，認真地回答：“我第一次正式任務是工業區偵查，全程手抖。生怕自己做錯一個判斷，連累隊友。後來是溫瀾告訴我——戰場上最好的判斷不是永遠正確，是你判斷錯了之後，隊友能替你兜住。現在你的隊友能兜住你了——今天侯震在你身後同步模仿，周小晴替孫浩穩住重心，李默在隊尾封堵退路。你剛才那顆螺栓不是被你打下來的，是被你和周小晴兩個人的配合同時精準卡位卸掉的。一個人在第一次任務裡就能和別人打出這種配合，說明其他人己經足夠信任你。”馬躍咧嘴笑了一聲，眼睛在井口透下來的天光裡亮得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