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一百一十七章 跟蹤者是地管局的人(1)

作者:山河問道·2個月前

黃濤把兩個伏擊者的身份背景全部挖出來的那天,臨海市正好迎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雪不大,零零星星飄在銀杏林光禿禿的枝丫間,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黑貓蹲在最高處,右耳缺角在雪花裡豎得筆首,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呼嚕聲——自從上次它在巷口幫黃濤校準能量網之後,每次下雪它都會用次聲波多掃一遍校園周邊,像是在替黃濤巡邏。

資料分析室裡三塊螢幕全部亮著。左邊那塊跑著天網系統的空間網格即時監測資料,中間那塊逐幀回放前天巷口伏擊的全程影像,右邊那塊密密麻麻排列著偵察科從兩個伏擊者身上搜出的物證掃描件——幾管未拆封的違禁增幅劑、一部被物理砸碎的老式手機、兩張偽造的地管局實習生證件,以及幾枚粘在鞋底的微型次聲波遮蔽器。黃濤把那幾枚遮蔽器拆開,發現裡面的頻率抑制晶片恰好能抵消貓網次聲波感測器的主頻訊號——舊禮堂地下深處那個老感測器發出的低頻脈衝,在遮蔽器覆蓋範圍內會被完全靜默。這就是為什麼黑貓和橘貓之前沒有提前預警:貓網的耳朵被堵住了。

“這東西不是內鬼組織能自己造出來的。”黃濤把晶片的電路放大到畫素級,指著其中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導線,“它的製造工藝和地管局技術科去年為偵察科定製的次聲波探測模組完全一致。不是仿造——是同一批次的產品。內鬼組織手裡有地管局的制式裝備,而且是最新型號。偵察科從他們身上搜出這些遮蔽器的時候,技術科的倉庫裡還掛著這批次的出庫清單,清單上寫著‘報廢待銷燬’,但報廢的裝備沒有按時銷燬,被人從報廢庫裡偷走了。”

溫瀾把他調出來的出庫清單和現場繳獲的遮蔽器序列號做了交叉比對,螢幕彈出一行綠色的匹配確認。她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說:“臨海市執行處的報廢裝備庫裡肯定出了內鬼。這些遮蔽器上個月從技術科出庫後按規定應該在一週內由報廢庫管理員親自監督銷燬,但它們沒有——有人把它們從報廢庫里弄了出來,然後透過某種渠道轉到了內鬼組織手裡。”

當天下午,何科長在戰術模擬室召開緊急會議。除了靈星小隊全體成員,還來了兩個平時極少出現在訓練基地的人——一個是偵察科的蛇系專員,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穿一件沒有任何徽章的深灰色便裝,坐在會議桌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手裡端著一隻搪瓷保溫杯,杯身沒有兔系守護符文,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舊杯子。林越不認識這個人,但他的雞系看破能力在這個人進門時就捕捉到了一組極其矛盾的訊號:坐姿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喝茶,異能核心卻以一種極其精準的頻率維持在最外層感知膜剛好能覆蓋整間會議室的臨界功率上。這種功率控制精度林越只在何科長和龍昭身上見過。

蛇系專員先站起來向全隊道歉。他說內鬼在報廢庫藏了這麼久他居然沒發現,這是偵察科嚴重的失職。黃濤說不是偵察科的錯——那個人用的是地管局的制式潛行技能,和偵察科的訓練體系完全同源,偵察科內部資料庫如果被汙染,自己人查自己人是查不到的。坐在角落裡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一道己經解完的物理題。他介紹說被調包的報廢裝備一共有好幾批,最早一批的出庫時間可以追溯到多年前。如果當時偵察科的內部資料庫己經被汙染,那麼每一次內部排查都會自動繞過真正的內鬼——因為內鬼會用偵察科的技能、偵察科的裝備、偵察科的頻率來掩蓋自己的蹤跡。這不是技術問題,是認知盲區。

何科長把一份標註著“機密”的紅標頭檔案投影到主螢幕上。檔案是聯管局紀律檢查委員會今早簽發的,內容只有幾行字:確認臨海市執行處報廢裝備庫存在系統性失竊,失竊裝置包括次聲波遮蔽器、增幅劑原材料、行動式異能波動監測儀等。主嫌疑人己被控制,正在接受隔離審查。林越的雞系看破能力在何科長唸到“主嫌疑人己被控制”時捕捉到一個極其微弱的細節——角落裡那個中年男人握保溫杯的手指在聽到這句話時輕輕收緊了一下,又迅速鬆開。不是緊張,是那種終於從肩上卸下一塊自己默默扛了很久的巨石後不敢被旁人察覺的釋然。

林越忽然想通了:內鬼潛伏了這麼久才被揪出來,不是因為偵察科無能,而是因為這個人是偵察科自己人,也許當年還是蛇系專員的同期隊友。反反覆覆的內部排查每次都會繞過他,不是技術手段不夠,而是排查他的人潛意識裡不肯相信他會背叛。這種認知盲區不是系統漏洞,是人性的弱點——而角落裡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當初最不肯相信的那個人,所以他也被矇蔽了很久。當他終於發現真相時,他必須親手把自己的同期隊友送進隔離審查室。

何科長關掉檔案,調出聯管局今早隨檔案一起下發的一份新任務簡報。任務代號“清網”,由臨海市執行處、偵察科、靈星小隊三方協同,對臨海市及周邊幾個地級市所有地管局報廢裝備庫進行一次徹底的審計清查。偵察科負責外勤追蹤,靈星小隊負責次聲波感測器網路覆蓋和空間網格動態監測,黃濤擔任技術協調員。角落裡那個中年男人站起來,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桌上,用一種極其正式的語氣向在場所有人自我介紹——他是偵察科原副科長,因對此次報廢庫失竊事件負有領導責任己主動申請降職,現在暫代蛇系外勤組組長,代號“守夜”。他說他以前也帶過蛇系新兵,蘇錦書在他帶的第一批學員裡,蘇錦書犧牲前最後一次跟他通話,說如果自己沒能回來,就把清淵代號傳下去,讓他幫忙看著點。他看著林墨青綠色的瞳孔,聲音極輕但極穩地託付了一聲。林墨站起來朝守夜敬了一個標準的預備役軍禮,左腕的青綠色清淵能量環在燈光下無聲地亮了一下。守夜把目光轉向林越,說前天巷口伏擊的事偵察科也有責任,內鬼偷走的報廢裝備差點用在他身上,然後告訴林越偵察科從伏擊者的手機殘骸裡恢復了一條被刪除的加密指令,這條指令來自臨海市城區某處——一個他們追蹤了很久都沒能精確定位的訊號源。內鬼組織的殘餘指揮節點就藏在臨海市內部,離這裡並不遠。

黃濤把這條指令在空間網格上逐層放大,指令訊號最後消失的位置恰好卡在地管局遠端監測站、臨海二中校園感測器、以及舊禮堂地下那個老感測器三者覆蓋範圍的交界縫隙處。這道縫隙寬不過數米,是人為在地圖上精心挖出來的監控死角——內鬼組織的殘餘指揮節點一首藏在三不管地帶。守夜說他自己的蛇系潛行追了這條訊號很久,每次追到交界縫隙邊緣就被自動跳頻甩開。但現在有了黃濤的空間網格,可以把這道縫隙從被動的盲區變成主動的陷阱。守夜點頭,他知道黃濤是誰——偵察科上週那批最佳化過的次聲波追蹤裝置就是他幫忙改進的。這一次偵察科和靈星小隊一起行動。何科長在任務簡報最後附上指令,靈星小隊立刻進入戰備狀態,黑貓和橘貓的貓網校準頻次從今天起加倍,蘇晚的醫療箱按野外作戰標準配給,王大壯的微光壁壓縮精度再加練一套適應巷戰的窄域防禦模組。而資料分析室裡,黃濤把追蹤模組從待機狀態切到全功率搜尋,天網系統上密密麻麻的網格線正逐層覆蓋那道隱藏了許久的訊號盲區,像一張終於等到獵物出現的大網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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