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一百二十四章 幫老奶奶找小狗(1)

作者:山河問道·1個月前

林越接到“幫老奶奶找小狗”這個委託時,正坐在偵察科工位上寫巷口伏擊事件的第三版補充報告。守夜端著搪瓷保溫杯從他身後飄過去,瞥了一眼他螢幕上的標題,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說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的語氣說:“這份先停一下。剛接到一個緊急委託,優先順序最高。”

林越放下筆,腦子裡條件反射地彈出好幾種高危場景——內鬼組織殘餘勢力反撲、清網行動漏網之魚劫持人質、某處地下管道又發現了未爆的增幅劑生產線。他站起來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桌上,手己經摸向了裝備櫃裡的行動式次聲波接收器。然後守夜把委託單放在他面前。委託單是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紙張邊緣被揉得皺巴巴的,中間一行寫著“我家豆豆丟了,求你們幫我找找”。委託人姓名欄寫著“王秀英”,年齡七十多歲,住址是老城區XX巷XX號。豆豆是一隻白色小京巴,丟失時間昨天下午,丟失地點就在她家附近。

“這比未爆的增幅劑生產線還緊急。老人家從昨天下午找到現在,一宿沒睡。剛才她鄰居幫她打電話到地管局值班室,值班室轉給偵察科,說你們不是有個能聞資料的狗系實習生嗎。”守夜把委託單翻過來,背面是值班員用圓珠筆速記的補充資訊——豆豆,公,十二歲,雙眼有白內障,右後腿有點跛,耳朵不好,叫它名字反應很慢,但搖尾巴的頻率特別快。走丟時脖子上戴著紅色尼龍項圈,掛著一枚小鈴鐺。老人說她老伴走得早,豆豆陪了她十幾年,每天晚上都要趴在床邊的舊拖鞋上才肯睡。昨天下午她帶豆豆去巷口買菜,付錢時鬆了一下繩,一轉頭就不見了。

林越把委託單放在桌上,黃濤己經在他自己的工位上同時調出了目標區域的衛星圖、地下管網分佈和近期次聲波感測器記錄。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認真、每個座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的語氣說他之前用天網系統追蹤校貓時建立過一套小型哺乳動物空間移動模型,把校貓的生物電場波動特徵替換成豆豆的同類資料,再用昨晚到今早感測器上捕捉到的犬類資訊素波動做空間反推,應該能圈出它最後出現的大致區域。不過狗的資訊素和貓不同,狗的次聲波感知靈敏度比貓低不少,他不能用貓網校準頻段首接去掃狗。但他偵察科上週幫他升級了空間網格的感知頻率範圍,現在可以調到犬類資訊素頻段。

趙虎從沙袋區走過來,右臂暗金虎系能量無聲地轉了半圈,用一種極其低沉但毫不含糊的語氣說他帶馬躍和侯震去搜老城區北片,那一帶廢棄廠房多,狗容易鑽進去出不來。王大壯說他去南片,那邊有工地,他能聽懂工地上的狗叫——以前在工地上有隻大黃狗每天中午蹲在他爸的工棚門口等饅頭,那隻狗也是白內障。溫瀾從資料分析室探進頭來說陳聲剛把王奶奶的報警錄音轉成聲譜,裡面能聽到鈴鐺響,是極高頻的銅鈴顫音,和舊禮堂黑貓的次聲波不在一個頻段,但用偵察科新升級的音訊分析模組可以把它從城市背景噪聲裡分離出來,然後黃濤就能用那個特徵頻段在空間網格上做精準定位。幾分鐘後她把分離出來的鈴鐺聲譜投到主螢幕上,銅鈴的顫音極細極碎,但特徵清晰。黃濤把那個頻率接進天網系統,把犬類資訊素頻段鎖定在鈴鐺聲譜的共振區間,螢幕上彈出幾個訊號點——都集中在老城區,其中一個訊號點在廢棄的排水泵站附近停留了很久。

林越站起來把委託單摺好放進口袋。他記得那個泵站,以前上初中時每天騎腳踏車路過,泵站外面圍了一圈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柵欄上爬滿了野生的牽牛花。他把搪瓷保溫杯塞進運動包側袋,朝裝備室走去,推開門的瞬間忽然回頭問守夜,老人家一宿沒睡還在巷口等嗎。守夜說對,她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巷口,鄰居勸她回去休息她說怕豆豆回來找不到門。林越腳步頓了一拍,然後加快速度朝巷口跑去。

老城區廢棄排水泵站的鐵柵欄果然鏽得比當年更厲害了,牽牛花的枯藤在冬風裡纏成一張乾燥的網。林越蹲下來展開鼠系感知膜,穿過柵欄縫隙探入泵站深處。潮溼的混凝土壁面上有極細微的爪印,爪距和京巴犬標準資料一致,右後腿爪印比其餘三隻淺很多。王大壯指了指柵欄下方一個被枯藤半遮半掩的破洞,說以前工地上那隻大黃狗也喜歡鑽這種洞,洞裡有擋風的牆角,狗覺得安全。

林越從破洞裡鑽進去,泵站裡很暗,但雞系看破能力自動把陰暗角落的輪廓標註成淡金色的網格。牆角廢棄的水泥管道里蜷著一團灰白色的毛球,右後腿跛著,紅色尼龍項圈上沾滿了泥,銅鈴鐺己經啞了。豆豆看到他,試圖站起來但右後腿一軟又跌坐回去,然後用盡全身力氣開始搖尾巴——頻率確實很快,快得整個屁股都在晃。他把搪瓷保溫杯放在地上,蹲下來把指尖極淡的治癒之光覆在豆豆右後腿上,確認沒有骨折只是扭傷,然後把它抱起來裹進運動服外套裡。銅鈴鐺被體溫焐熱後輕輕顫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脆響。

巷口那把小馬紮還在。王奶奶看到林越從巷口拐過來,從馬紮上站起來,嘴唇動了好幾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豆豆從林越的運動服外套裡探出頭,右後腿還跛著,但尾巴搖得比任何時候都快,銅鈴鐺在它脖子上發出久違的清脆顫響。奶奶把豆豆接過去緊緊抱在懷裡,低頭用臉頰貼著它髒兮兮的頭頂,用極輕的聲音唸叨著“找到就好”。林越把搪瓷保溫杯從運動包裡拿出來,枸杞水還溫著,他把這份溫熱的慰藉連同奶奶不久前留下的那張血壓通知單一起輕輕遞到王奶奶手裡。通知單背面有他奶奶的鉛筆字,王奶奶接過去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指著那行字說她認識,這是上個月社群體檢時李秀蘭幫她測的血壓,她倆當時還一起去找雞來著,巷子裡好多人都說凌晨有一隻雞叫得特別響。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遞給王奶奶,說如果下次豆豆再跑丟了首接打偵察科的緊急值班電話,比雞叫快。然後他在回去的路上給守夜發了條訊息,說偵察科能不能在社群服務中心設個固定聯絡點,好多老人家不知道地管局能幫忙找寵物,以後類似情況可以首接透過社群對接。守夜秒回說己經安排人草擬方案,歸隊後讓他把這次委託寫進第一次正式委託任務報告裡。

當天傍晚,陳聲把王奶奶的報警錄音和豆豆的鈴鐺聲譜做了後期合成,降噪後能清晰聽到鈴鐺從啞到響的完整過程,說這可以當偵察科音訊分析組的教學案例——如何在城市背景噪聲中追蹤非異能生物。黃濤把豆豆的犬類資訊素特徵加入空間網格資料庫,在備註欄標註“小型犬,右後腿淺層肌肉扭傷,次聲波感知靈敏度低,鈴鐺頻率可作為輔助追蹤信標”。林越坐在工位上開始寫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委託任務報告,標題是“關於協助市民找回走失寵物的外勤記錄”。寫到一半他停下筆,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本次任務成本——幾片枯藤劃傷的手背皮膚和半杯枸杞水。收益——一位老人抱著她的狗在巷口坐了許久之後,終於站起來回家了。”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扣上,窗外舊禮堂方向傳來黑貓拖長了的喵嗚聲,橘貓叼著保溫食盒穿過操場。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頻率安靜運轉,而他終於在偵察科的工位上寫下了這份和戰術推演無關的報告——關於一隻跛腿的老狗如何在廢棄泵站裡被找到,關於一個等了很久的老人如何從馬紮上站起來,關於他奶奶和李大媽如何在社群體檢名單上留下了一行鉛筆字。這些事不會寫進聯管局的正式檔案,但值得被認真地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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