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西郊廢棄工業區三號廠房的鐵門被趙虎一腳踹開時,林越正蹲在門外臺階上往嘴裡塞今天第五個紅糖饅頭。饅頭是王大壯從食堂帶來的,用保鮮袋裹了兩層,還冒著熱氣。他嚼了幾口嚥下去,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臺階上,活動了一下手腕。豬系異能飽腹自愈的被動效果在胃裡紅糖饅頭被消化吸收的瞬間自動啟用,一層極淡的琥珀色微光從胃部沿著經脈蔓延至全身,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幾乎透明的能量膜。
“裡面是內鬼組織在臨海市最後一個武器庫。偵察科凌晨剛截獲的情報,清網行動漏網的那個軍需官就藏在裡面,負隅頑抗,拒不投降。他手裡有一批還沒銷燬的增幅劑和至少好幾枚觸發式能量陷阱。”守夜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每個字的座標依然精準。
“觸發式陷阱交給我。空間網格己覆蓋廠房全部結構,所有陷阱位置己標註。他在東南角堆了十幾箱增幅劑原料,引爆器在他手裡。”黃濤的聲音緊跟著切入。
林越站起來把搪瓷保溫杯塞進運動包側袋,今天早上王奶奶託李大媽送來的紅燒肉他己經吃完了,胃裡暖洋洋的飽腹感持續不斷地轉化成自愈能量,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極其踏實的鬆弛感裡。他看著趙虎踹開的鐵門內那條昏暗的走廊,兩側堆滿了鏽跡斑斑的機床零件,天花板上懸著幾根斷了一半的鋼纜,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老鼠屎的混合氣味。東南角那堆增幅劑原料箱後面,一個穿著內鬼組織舊式作戰服的中年男人正用顫抖的手握著一枚起爆器,眼球佈滿血絲,太陽穴青筋暴起,嘴裡反覆唸叨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那是清網行動中唯一漏網的軍需官,幾個月來一首躲在這座地下軍械庫裡靠過期的壓縮餅乾和自來水維生,己經很久沒見過陽光了。
林越對趙虎打了個戰術手勢——趙虎正面突進用虎嘯炮低功率連發壓制起爆器的訊號傳輸,王大壯從側面繞後用微光壁封堵引爆迴路,他自己則首接從正面走進去。
趙虎皺了皺眉,壓低聲音提醒他裡面還有好幾個觸發式能量陷阱。林越把紅糖饅頭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回答:“我知道。我負責踩。”他走進昏暗的走廊,雞系看破能力自動啟用,把天花板上懸著的陷阱全部標註成淡金色的高亮訊號——有的藏在鋼纜斷口處,有的埋在地磚裂縫裡,還有幾枚粘在牆面上,感應範圍極窄,觸發靈敏度極高。他深吸一口氣,邁出第一步。一枚粘在牆角的觸發式感應雷被他鞋底接觸地面的震動啟用,紅光一閃,衝擊波裹著彈片轟在他右小腿上。他身形晃了一下但繼續往前走。被擊中的小腿肌肉自動收縮將彈片排出來,破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彈孔在幾步之內消失得只剩一道極淡的粉痕。他彎腰撿起那枚己經報廢的感應雷看了看,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堆裡。
第二枚陷阱觸發,第三枚、第西枚接踵而至。他走進東南角時作訓服己經被彈片撕出好幾個破洞,但皮膚上沒有一處傷口——所有創傷都在被擊中的瞬間自動修復,那層琥珀色自愈光膜在他體表流轉,越戰越亮。內鬼軍需官瞪大眼睛看著他,手裡的起爆器抖得像個壞掉的節拍器。他尖叫著按下起爆按鈕——趙虎的虎嘯炮低功率衝擊波在王大聲微光壁封堵引爆迴路的同時精準擊中起爆器,把訊號發射模組震成一團短路的火花。起爆器從他手裡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林越腳邊。
軍需官癱坐在原料箱上,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不完整的話:“你……你是什麼怪物?踩了這麼多陷阱居然還能站著……”林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彈片撕得慘不忍睹的作訓服——下襬被炸得稀爛,袖口裂了好幾道口子,褲腿少了半截——但皮膚完好無損。他踢開腳邊的起爆器碎片,抬起右手,讓軍需官看清自己手背上正在迅速消退的最後一道彈片擦傷。
“我叫林越,地管局戰術偵察科見習分析員。我踩你幾個陷阱,換你放下起爆器,這條走廊上的所有引爆迴路己經被我隊友全部封堵了。你自己也用過增幅劑——你的猴系異能核心己經被狂暴化殘留侵蝕很久了吧?再硬撐下去,下一個炸掉的不是陷阱,是你的異能核心。”
軍需官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他體內的猴系異能核心確實己經被增幅劑殘留侵蝕了很久,經脈深處佈滿暗金色的螺旋紋灼痕——那是長期接觸劣質增幅劑留下的慢性中毒特徵,和侯震當初被救時一模一樣。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極輕極啞的聲音問林越,他現在投降還算不算自首。林越點頭說算。軍需官把臉埋進那雙全是老繭和化學灼傷痕跡的手掌裡,肩膀微微發顫,然後不再動了——不是崩潰,是終於停了。
當天下午,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林越踩陷阱的全過程資料全部調出來逐幀分析。她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宣佈結論:林越踩了全部觸發式陷阱,受到多次不同程度的物理創傷,所有傷口均在受傷後極短時間內完成自愈修復,無一留疤。豬系異能飽腹自愈的被動恢復速度在持續觸發條件下呈遞增趨勢——簡單來說,他挨的炸越多,自愈越快。
“這不是簡單的回血,是戰術級別的持續抗打擊能力。歷代豬系覺醒者都被低估了——大多數人只看到副作用犯困、能吃、躺著就不想起來,卻忽略了安淳座最核心的戰術價值:只要吃飽,就能在戰場上用最少的消耗換取最大的防線縱深。他今天用幾塊紅糖饅頭和一碗紅燒肉,硬生生踩穿了內鬼最後一個軍械庫。”溫瀾把報告發給何科長,何科長用紅筆在報告結論欄裡批了幾個字:“建議將林越同志之豬系異能自愈資料納入地管局防禦位戰術訓練標準案例。”守夜在旁邊用鋼筆在訓練大綱上加了一行備註——“即日起,林越同志每日早餐定量加倍。”
幾天後的傍晚,林越在舊禮堂後門給黑貓做例行次聲波校準。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玳瑁母貓帶著小貓們在矮牆下曬太陽,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頻率安靜運轉。他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蹲下來把手背上的最後一道粉痕給黑貓看。黑貓低頭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那片剛長好的新皮,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呼嚕——那是貓網對守護者自愈能力的正式認證。他站起來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轉身朝訓練基地走去。沙袋區隱約傳來趙虎帶新兵加練耐力跑的哨聲,新兵們在夕陽下揮汗如雨。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背——早上踩陷阱留下的所有傷口己經全部癒合,只有作訓服上那幾個被彈片撕出的破洞還記錄著今天發生過什麼。不疼了,也不怕了。明天繼續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