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昭把A級認證的評定報告放在林越工位上那天傍晚，臨海市下起了入冬後的第三場雪。雪不大，零零星星落在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上，黑貓蹲在最高處，右耳缺角在雪花裡豎得筆首，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呼嚕聲。趙虎站在沙袋區，右臂暗金虎系能量在雪光裡無聲地流轉了半圈。他看著林越從偵察科方向端著搪瓷保溫杯走過來，枸杞水的熱氣在雪幕中拖出一道極淡的白線，開口時語氣和他在訓練營裡第一次說要帶星火小隊早操時一模一樣。
“龍昭現在是A級了。大壯拆危房拆出了工程兵預備役編制，蘇晚把關節技和治癒之光融合出了雙系協同醫療，溫瀾從輔助分析師升到了戰術標準制定者。從訓練營第一次全員對抗到現在，每個人都在往上走——但靈星小隊還沒有真正合練過全員協同。不是缺人，是缺機會。”他把右拳上凝聚的暗金虎系能量緩緩收回核心，指了指沙袋區旁邊那片空地，“後天是週六，不用去偵察科值班，不用寫外勤報告，舊禮堂後門的貓糧昨天剛補充過，黑貓的次聲波校準今早己經做完了。我想用這一天時間，把所有人拉到一起，做一次完整的全員協同訓練。”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沙袋旁邊的臺階上，問他完整的全員協同訓練具體怎麼安排。趙虎顯然早就想好了，掰著手指逐條列出來：“早上六點你打鳴之後全員在舊禮堂後門集合，黑貓當監督員。上午跑基礎體能——耐力、爆發、防禦、機動、治癒精度、預判反應速度，按何科長新發的B級訓練大綱標準跑。下午實戰對抗，不再分A組B組，而是把全隊十個人按職能拆成三個戰術單元——第一單元正面突破，我、龍昭、愛麗絲，三個爆發型異能者的協同增幅；第二單元防禦與控場，大壯、溫瀾、黃濤；第三單元機動支援，你、蘇晚、林墨、蘇羽。你帶著第三單元在戰場上游走，隨時切入第一單元和第二單元之間的縫隙。這不是訓練新技能，是把我們己經會的技能在實戰中跑一次完整的協同。”
林越掏出手機，把這條訊息逐條輸入，發到靈星小隊正式隊群裡。趙虎秒回了一個虎頭表情。龍昭冷淡而認真地提醒大家早上六點零五分準時集合，遲到的人負責清理舊禮堂後門所有貓砂盆。王大壯連發了好幾個感嘆號，問可不可以把微光壁的壓縮精度再往上提一檔——他最近拆危房時發現如果微光壁壓縮到極限再配合黃濤的空間網格精準定位，可以在不增加能量消耗的前提下把防禦密度再提升一個檔次。溫瀾推了推眼鏡跟帖，說她己經在大壯的訓練資料裡標註了這個趨勢，建議在下午的防禦控場單元裡專門加一組極限壓縮測試。
週六清晨，黑貓在貓爬架最高處準時豎起右耳。林越的打鳴穿透雪幕在校園上空迴盪，尾音還沒落，橘貓己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衝出來，尾巴豎得像一根旗杆。靈星小隊全隊十人準時在舊禮堂後門集合，趙虎站在最前面，深灰色戰術背心的領口被雪水打溼了一片，但右臂上的暗金虎系能量比任何時候都更穩定更內斂。熱身跑從舊禮堂後門出發，沿操場外圈跑六圈，配速按林越用馬系巡航校準過的標準節奏。龍昭跟在林越右後側，冷白指尖光暈收斂得只剩極淡的一層，和林越的馬系棕光保持著完全同步的步頻。愛麗絲緊跟在龍昭後面，金色馬尾在雪幕中像一面小小的旗幟。溫瀾和黃濤並肩跑在隊伍中段，空間網格在操場外圈即時校準著雪地溼滑路面的摩擦係數，資料終端上跳動著全隊所有人的心率、能量消耗和呼吸頻率。
午後雪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舊禮堂後門的青石臺階曬得微微發亮。實戰對抗在聯管局綜合訓練場展開，何科長坐在主控臺前，把趙虎擬定的三單元戰術編組方案投影到主螢幕上，用紅筆在戰術協同規則下面批了“批准”二字，並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本場對抗之核心目標為驗證多屬性異能在高強度非對稱對抗中之協同效率。所有戰術單元需在無預演、無預設敵方配置之條件下完成協同作戰，天網系統將全程記錄每一項協同資料。”
趙虎、龍昭、愛麗絲組成的正面突破單元率先發起衝擊。趙虎的虎嘯炮全功率出手，暗金衝擊波在訓練場上空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弧線；龍昭的龍威增幅幾乎在同一瞬間切入，冷白光芒注入虎嘯炮衝擊波前緣，兩股能量在碰撞的瞬間發出極低沉極渾厚的共振——金白雙色光柱悍然轟向前方。愛麗絲的白羊座火焰緊跟著鋪開，金色火牆在虎嘯炮與龍威增幅撕開的突破口兩側形成壓制，她在釋放火焰的同時分出一部分能量注入龍昭的龍威增幅迴路，火系爆發力與光能被動增幅產生短時協同，共振峰值在原有基礎上再度攀升了一截。
王大壯、溫瀾、黃濤組成的防禦控場單元同步展開。王大壯張開微光壁把防禦密度壓縮到極致，精準地楔進正面突破單元撕開的缺口，像一面會移動的牆牢牢卡在敵方火力與後排機動支援單元之間的必經之路上；溫瀾的平和光環緊跟著鋪開，奶白色光絲以極細精度覆蓋在微光壁表面，所有撞上盾面的衝擊波在觸及光環的瞬間被自動卸掉好幾成力道；黃濤的空間網格即時更新著戰場上每一處座標變化，資料終端上跳動的網格節點精準地標註出敵方衝擊波的落點、隊友的移動軌跡以及防禦盾面的應力分佈。
林越、蘇晚、林墨、蘇羽組成的機動支援單元在戰場外圍高速遊走。林越的馬系踏雲縱和鼠系極致極速交替並用，身影在三個戰術單元之間的縫隙里拉成一道幾乎看不清的灰色閃電；蘇晚緊隨其後，醫藥箱在她手裡紋絲不動，指尖淡粉色治癒之光己經提前鋪好了一層極薄極韌的光膜，精準地覆蓋在王大壯微光壁內側；林墨和蘇羽的蛇系雙線預判訊號在所有人之間來回穿梭，每一次冷光觸覺都恰好落在隊友即將出手的前一瞬。
何科長在主控臺前把這場實戰對抗的資料逐幀回放完畢，用圓珠筆在記錄板上寫下結論——靈星小隊首次全員協同實戰對抗測試於本日完成。三單元戰術編組在多屬性異能非對稱對抗條件下展現出極高協同效率，所有戰術單元均完成預演外之隨機協同，無一失誤。天網系統全程記錄資料，完整採集樣本若干組。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將本次對抗之三單元編組方案納入靈星小隊日常戰備訓練標準科目，每週至少執行一次。”
傍晚，雪又零零星星飄了起來。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探出頭，右耳缺角在雪花裡輕輕抖了一下，跳下來用缺角逐一碰了碰趙虎的拳峰、龍昭的指尖、林越的手腕、王大壯的肩膀、蘇晚的醫藥箱搭扣、溫瀾的眼鏡框、黃濤的資料終端、林墨的青綠冷光、蘇羽的戒指、愛麗絲的金色馬尾——那是貓網政委對全隊十人正式完成全員協同訓練的逐一認證。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矮牆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尾巴整齊地朝操場方向輕輕掃了兩下。遠處食堂方向正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