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站那場龍虎雙系共振的餘波還在校園裡傳得沸沸揚揚。李浩把當晚拍到的金白雙色光柱照片發到學校論壇上，標題一如既往地欠揍——越哥和龍昭在三樓檔案室門口對轟，據可靠目擊者黑貓同志表示，共振峰值己摸到A級門檻。帖子在幾分鐘內被頂到首頁，置頂標籤從超人日報臨時改成了龍虎雙系融合專題報道。
龍昭本人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此刻他正坐在偵察科資料分析室裡，面前攤著溫瀾連夜跑出來的龍虎雙系共振頻譜報告。純白外套難得地搭在椅背上，深灰色速幹背心的領口被汗浸溼了一小片，冷白指尖以極快而精準的節奏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的龍系光能頻譜正在與虎系爆發力的衝擊波資料逐層對接。溫瀾坐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把昨晚林業站那幾道共振的峰值資料和地管局A級異能者資料庫裡的標準樣本做了逐幀交叉比對。
“昨晚第三道共振的峰值能量密度己突破A級下位門檻。這是地管局有記錄以來，首次有C級高段龍系透過雙系協同達到A級輸出。”她在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龍昭與林越之龍虎雙系共振實測資料，建議將此案例納入地管局多系協同戰術標準教程。
龍昭沒有抬頭，只是把那份報告往自己這邊又拉了拉。指尖冷白光暈在鍵盤上無聲地亮著，像一盞被調到最低亮度的燈。他以前在模擬艙裡和林越打挑戰賽時把龍威蓄能當成唯一的核心輸出手段，把所有的戰術推演都建立在能預判對手每一步行動的基礎上。那時候他以為龍系異能的上限就是蓄能、預判、爆發——蓄到第三層，用龍息炮一擊定勝負。後來林越用三指輕碰他掌心破解了龍息炮的能量渦流，他在林業站三樓檔案室門口看著他父親留在牆上的字哭了很久，然後學會把光能輸出壓到最低檔去照那隻右後腿有舊傷的兔子。再後來除夕夜林越在舊禮堂完成守鑰人傳承認證時他全程用光能增幅替他維持異能核心穩定。他才明白龍系光能從來不該只照亮自己。
“昨晚我和林越打出的那道共振確實摸到了A級門檻，但只靠共振頻率還不夠穩定，持續時間也偏短。”龍昭把昨晚訓練時自己體內龍威蓄能的完整資料調出來，那條能量曲線在共振峰值處達到最高點，隨後出現了極細微的波動——那是龍系預判機制在雙系融合狀態下產生了資訊過載。“龍威蓄能的本質是透過預判對手的攻擊模式來逐層疊加能量。但在雙系融合狀態下預判系統會同時接收到龍系和虎系兩組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動，每組波動都有自己獨立的頻譜特徵。預判系統必須在短時間內處理雙倍的資訊量——這就是共振不穩定的根源。”
溫瀾盯著螢幕上那組波動資料看了很久，推了推眼鏡，圓珠筆在筆記本上飛速寫下一行字——“龍系預判在雙系融合狀態下存在資訊處理瓶頸。突破該瓶頸的關鍵在於預判演算法從單執行緒升級為多執行緒並行處理。”她說這不只是龍系的問題，也是所有戰鬥型異能者未來都需要面對的挑戰——雙系協同不是簡單把兩種技能一起釋放，是要求大腦在不同屬性的能量同時湧入預判系統時還能維持極限精度。
龍昭站起來把純白外套披上，拉鍊端端正正拉到鎖骨。他己經想到了突破瓶頸的方法——從今天起每次完成龍虎雙系訓練後加練雙執行緒預判，讓溫瀾用天網系統模擬兩組不同屬性的能量波動同時注入他的預判系統，逼大腦適應並行處理。同時把龍威蓄能的能量回流路徑從單核心擴充套件為多核心並行，把虎嘯炮的爆發頻率作為副核嵌入龍系預判體系——以後在戰場上他和趙虎同時出手時不需要提前校準頻率，他的龍系預判能自動鎖定虎嘯炮的衝擊波頻譜並即時調整龍威增幅的最佳切入節點。
當天下午，何科長把龍昭的雙執行緒預判訓練正式納入靈星小隊戰術協同標準訓練科目。訓練場地設在臨海市西郊聯管局綜合訓練場，天網系統全程監控龍威蓄能在多執行緒狀態下的能量波動，蘇晚在場邊負責異能核心穩定度監測。黃濤把舊禮堂地下老感測器的主頻訊號接入訓練場的次聲波導航系統，黑貓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隔著操場全程監聽訓練實況。龍昭站在訓練場中央，純白外套的下襬在高速移動中被能量衝擊波掀得獵獵作響。他眼眶周圍的暗金光芒以前所未有的節奏跳動著——不是單執行緒蓄能時那種逐層攀升，而是在兩組不同屬性的衝擊波之間以極快的頻率往復切換，每一個來回都在挑戰預判演算法所能承受的極限資料量。
趙虎的虎嘯炮全功率連發從正面轟來，衝擊波的暗金弧線在空氣中壓出肉眼可見的漣漪。林越的鼠系干擾訊號從側面切入，灰芒化作數十個虛假目標節點在龍昭的預判介面上同時亮起。龍昭的龍牙刃在空中劃出幾道冷白弧線，每一道都精準地卡在虎嘯炮和林越干擾訊號之間最窄的縫隙裡。他右掌推出的龍息炮裹挾著被壓縮到極致的冷白光芒正面迎上趙虎的虎嘯炮，兩股能量在訓練場中央悍然對撞——這一次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一聲極低沉極渾厚的共振。兩股能量在碰撞的瞬間以完全同步的頻率互相纏繞成一道極其耀眼的金白雙色光柱，在訓練場穹頂的異能屏障上炸開一道絢爛到讓人屏息的煙花。
溫瀾盯著資料終端上跳動的即時資料，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又擦。雙執行緒預判首次實戰測試結論——多執行緒狀態下龍威蓄能峰值己突破A級門檻並穩定在A級下位。龍昭正式成為地管局建局以來最年輕的A級龍系覺醒者。
何科長在主控臺前把測試資料逐幀回放完畢，用圓珠筆在記錄板上寫下結論——龍昭同志之龍系異能等級自即日起正式調整為A級下位。這是臨海市執行處近十年來第一位在實習階段達到A級的覺醒者。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將其雙執行緒預判訓練方案納入地管局龍系覺醒者標準訓練教程。”
龍昭把純白外套的拉鍊拉到胸口，接過蘇晚遞來的搪瓷保溫杯喝了一口。他看著螢幕上那條在雙執行緒狀態下穩定突破A級門檻的能量曲線，忽然想起在訓練營裡第一次和林越打挑戰賽時自己曾說過一句話——“我研究你怎麼幹擾我，研究你怎麼閃避我的封鎖，研究你怎麼切入我的能量真空區。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忘了你的小隊是一個整體。”現在他終於不再是那個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對手身上的單打獨鬥型選手了。他的龍威增幅可以同時為趙虎的虎嘯炮和林越的鼠系干擾提供精準切入節點，可以在蘇晚鋪開的治癒光膜上疊加一層冷白保護層，可以在王大壯的微光壁內側預判衝擊波落點。他不再害怕自己不夠亮——因為他知道自己照亮的不止是自己。
當天晚上，龍昭一個人坐在林業站三樓檔案室門口。那隻右後腿有舊傷的白兔蜷在他膝蓋上，鼻翼輕輕翕動著。他把指尖冷白微光懸停在它右後腿舊傷疤邊緣，這束光以前在這裡只夠照亮一隻兔子的舊傷疤，現在可以同時照亮全隊所有人的防線。他把白兔抱起來放回保溫箱，把那根還沒吃完的胡蘿蔔放在它旁邊，站起來朝舊禮堂方向走去。黑貓正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尾巴在月光下輕輕掃了兩下。遠處食堂方向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