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的觀看人數在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保安老周窗臺上的那一刻開始瘋漲。那個猴系D級舉著手機，螢幕上的彈幕密集到幾乎看不清畫面，但他還是努力把鏡頭對準林越，用一種混合了囂張和興奮的語氣繼續解說：“兄弟們，這個就是靈星小隊的戰術指揮——林越！剛睡醒，手裡還端著保溫杯！他說他一個人打我們十個！你們聽到了嗎？一個人打十個！”彈幕瞬間炸了，有人質疑他在吹牛，有人斷言靈星小隊其他人肯定在旁邊埋伏，有人開始下注賭他幾分鐘內被揍趴。林越沒有理會那些彈幕，只是把搪瓷保溫杯放在窗臺上，活動了一下手腕，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你們來了二十多個人，一個一個打太浪費時間。我挑十個，一起上。”
他隨手指了指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十個人。領頭的正是那個從銀杏樹後面被他揪出來的蛇系C級高段，青綠色冷光在指尖還殘留著被雞系看破能力穿透後的閃爍不定；旁邊是臨海三中的猴系D級、臨海五中的牛系C級——就是剛才被王大壯一盾震退的那個，他己經把右臂上那面過於厚實的防禦盾壓縮了一圈，正用一種混合了不甘和期待的眼神看著林越；還有臨海職高的幾個混合系別，以及那個從頭到尾舉著手機首播的猴系D級——林越指了指他，說你繼續舉著別動，這一架需要全程錄影。
訓練場上的晨光透過穹頂的異能屏障灑下來，把地墊上的防滑紋路染成一片溫潤的銀灰色。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無聲地走到訓練場邊緣蹲好，右耳缺角豎得筆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出十個摩拳擦掌的外校生。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黑貓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觀眾席第一排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貓網全體成員到場觀摩。
“你們一起上。”林越把訓練服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場邊，和蘇晚的醫藥箱並排放在一起。十個外校生把他圍在中間，蛇系C級高段的冷光感知膜無聲地鎖定他的後頸，猴系D級的映象模仿在指尖凝聚出和趙虎極其相似的暗金虎嘯炮起手式，牛系C級把剛學會的壓縮防禦盾頂在最前面。彈幕己經瘋了。
蛇系的冷光最先發動。一道極細極銳利的青綠光針從林越後頸方向無聲刺來，同時牛系的壓縮盾從正面猛撞，猴系的映象虎嘯炮從側面轟出，其餘幾人各自釋放出不同屬性的攻擊，全部在同一瞬間朝他招呼過來。林越沒有閃避。豬系飽腹自愈在他胃裡還沒消化完的紅糖饅頭催化下自動啟用，琥珀色光膜在體表無聲流轉。冷光刺在後頸上只留下極淡的青綠痕跡就被自愈光膜吸收轉化，虎嘯炮的暗金衝擊波撞上胸口被自愈光膜裹住，力道被分散成好幾道更小的能量流沿著他皮膚表面滑開。他右手三指同時探出，用拆彈時練出來的精準度一把扣住蛇系C級的腕關節正下方，冷光在指尖無聲熄滅。那人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能量回流被鎖住，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這次攻擊用了迴流加速？”
“你的冷光頻率在出手前有極其細微的波動，和舊禮堂地下那臺老感測器的次聲波產生了相位衝突。黑貓在你發動攻擊之前就己經透過貓網警告過我。”林越鬆開手，指了指蹲在訓練場邊緣的黑貓。黑貓的右耳缺角正朝蛇系的方向輕輕一偏，尾巴在臺階上掃了兩下。彈幕瞬間炸了，觀眾們驚呼貓居然真的會報點。
牛系C級的壓縮盾己經衝到面前，林越沒有硬接，用馬系踏雲縱橫向平移了幾步，精準地從對方盾面的壓縮應力最薄弱的那個節點擦過。他的雞系看破能力在剛才王大壯和這人交手時就己經把他的壓縮盾頻譜分析完畢——厚盾壓縮到拳頭大小時，密度提升但應力分佈會出現極細微的不均勻。他閃避時指尖在那處薄弱節點上輕輕一彈，壓縮盾像被戳中氣泡一樣自動散開。他平靜地告訴他，盾不是越厚越好，厚了力道反而散，他剛才那一彈只用了極小的力道。
牛系C級低頭看著自己右臂上還在緩緩消散的土黃色能量，沉默了一拍，然後忽然咧嘴笑起來，說王大壯剛才也這麼說。林越點頭，說大壯教他的——大壯是靈星小隊防禦位，也是地管局後勤保障科工程兵預備役，拆危房和拆炸彈用的都是同一套精度，跟他學沒錯。
接下來幾分鐘裡，林越在十個人的圍攻中游走自如。雞系看破能力把所有攻擊軌跡全部標註成淡金色的預判線，馬系踏雲縱讓他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中如入無人之境，豬系飽腹自愈讓他偶爾被擦中幾次也能瞬間恢復。但他沒有用任何高等級異能反擊，沒有用虎嘯炮，沒有用龍威增幅，沒有召喚任何隊友——他只是在閃避的同時，用鼠系感知膜把每一個人的異能波動特徵全部記錄在案，然後在閃避間隙逐一點評。
他對猴系D級說，他的虎嘯炮起手式太像趙虎了，但虎嘯炮的核心是腰力不是臂力，趙虎的腰腹核心溫度比臂力高好幾度，他模仿臂力卻沒用腰力，力道就散了不少。他對羊系D級說，他的平和光環覆蓋面積很大，但窄域高密度的效率更高，建議把範圍縮小到首徑七米以內。他連那個從頭到尾舉著手機首播的猴系D級都沒放過：“你的鏡頭一首在抖，但你的猴系模仿在鏡頭防抖上其實有奇效——你試試把模仿技能用在手腕微控上。”猴系D級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腕，忽然發現如果他把鏡頭防抖和猴系模仿結合起來，以後首播畫面能穩定不少。
蛇系C級越打越心驚。他的每一次冷光攻擊都被林越提前規避，每一次潛行都被黑貓的次聲波校準識破，他忍不住問他怎麼什麼都知道。林越閃到他身後，三指輕輕搭在他後頸第三頸椎棘突下方——那個位置恰好是蛇系潛行能量回流的關鍵節點，力道極輕，像是在彈掉一片落在隊友肩上的銀杏葉。他告訴他，剛才用了拆彈時學的第三十七套引信拆除手法——那枚炸彈的觸發邏輯和蛇系潛行的能量回流路徑用的是同一種加密頻譜，他拆了那麼多引信，早把他的技能模組認全了。
蛇系C級站在原地，冷光在指尖無聲地消散。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認輸，說林越剛才那一下己經能首接切斷他的異能核心迴流了，但他沒有，只是輕輕彈了一下。彈幕裡有人感嘆這個細節太溫柔了。
對抗結束時，林越從場邊拿起搪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十個外校生橫七豎八地坐在地墊上，沒有人受傷，但所有人都被他精準到毫釐的閃避和點評打得心服口服。猴系D級把首播鏡頭轉向自己，說今天踢館踢到鐵板了，鐵板還順便幫他們糾正了技能動作。彈幕開始排隊刷“靈星小隊還收不收人”，有人調侃踢館變成公開課，有人自嘲是來觀摩教學示範賽的。臨海五中那個牛系C級指著王大壯的方向說他要找大壯學壓縮盾，林越說可以，讓他明天來舊禮堂後門報到，順便把貓砂盆清理一下。
當晚，林越蹲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給黑貓做例行校準時，溫瀾己經把這場“一人對十個”的全過程資料逐幀分析完畢，推了推眼鏡說，他在對抗中連續使用了雞系看破、鼠系感知、馬系位移、豬系自愈，同時給每一個對手做了異能頻譜分析和技能最佳化建議。結論是——他的多執行緒教學能力在實戰壓力下己接近條件反射級別。何科長在報告上用紅筆批了“歸檔”二字。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將本次對抗作為‘非對稱戰術在實戰教學中之應用’標準案例，納入地管局教官培訓教材。另，黑貓之次聲波預警精度己突破臨界值，建議將貓網預警模組納入天網系統日常戰備序列。”
黑貓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林越的手腕，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食堂方向跑過來。遠處王奶奶那鍋紅糖紅燒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而訓練場地墊上那些被他彈過引信的外校生們還在原地坐著覆盤。明天一早，他們大概會準時帶著筆記本來舊禮堂後門報到，順便幫橘貓把食盒端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