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對十個”的影片在各大異能者論壇上掛了好幾天,點選量一路飆升。臨海二中的校門口每天早上都有幾個外校生蹲在銀杏樹下,有的抱著筆記本想找王大壯學壓縮盾,有的舉著手機想拍黑貓的次聲波預警,還有幾個純粹是來看熱鬧的,說想親眼見識見識那個“剛睡醒端著保溫杯就把十個外校精英打得心服口服”的靈星小隊戰術指揮到底長什麼樣。保安老周不得不把豆漿杯從窗臺上往裡挪了半尺——以免被那些趴在視窗探頭探腦的外校生碰翻。
兩天後,聯管局訓練處在內部系統裡釋出了一則公告,措辭很正式,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期待——“靈星小隊將於本週六在聯管局綜合訓練場進行一次公開集訓。集訓內容包括基礎體能、防禦精度、協同對抗等常規科目,全程向臨海市所有異能中學開放觀摩。集訓結束後設有互動教學環節,由靈星小隊成員分組指導觀摩學員。”
訊息一齣,報名後臺瞬間湧入好幾十個觀摩名額,涵蓋臨海市全部異能中學。那些前幾天在校門口舉手機首播的外校生們呼朋引伴,浩浩蕩蕩地湧向訓練場,看臺上坐滿了來自不同學校的學員。訓練場穹頂異能屏障被調到最高功率,冷白色燈光把整片場地照得纖毫畢現。黑貓蹲在觀眾席第一排,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尾巴優雅地搭在扶手上;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黑貓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一字排開——貓網政委攜全體貓網成員列席觀摩。
靈星小隊十人準時入場。林越端著他的搪瓷保溫杯走在最後,枸杞水的熱氣在晨光裡嫋嫋升起,步伐不快不慢,臉上帶著那種被雞系副作用強制喚醒後還未完全消散的惺忪。看臺上有人小聲嘀咕:“那個就是林越?怎麼看起來沒睡醒似的?”另一個人接了句:“他上週也這樣,然後一個人挑了十個。”
集訓第一項是耐力跑。趙虎脫掉外套疊好放在場邊,深灰色戰術背心被他撐得鼓鼓囊囊,右臂暗金虎系能量無聲地流轉了半圈。他站在起跑線前,用一種極其低沉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宣佈規則——沿訓練場外圈跑,配速按標準節奏,可以跟跑,任何時候只要有人能超過他可以馬上提要求。
隊伍沿著跑道拉開,腳步聲在訓練場穹頂下回蕩。趙虎以一種幾乎恆定的速度領跑,每一圈的用時誤差不超過一秒。跑到第西圈時有個臨海西中的虎系D級加速衝到他前面,趙虎看了他一眼,發現對方加速時腳後跟先著地,膝蓋承受的壓力太大,便順勢指點了幾句。那個西中虎系調整之後索性跟在他後面跑了半圈,邊跑邊問問題。跑到第六圈時又有人想超他,剛加速就被他的節奏帶著往前走了——不是被動帶偏,而是發現他的速度恰好卡在體能消耗最低的區間,跟跑反而比硬衝更舒服。
看臺上那個臨海五中牛系C級用剛學會的壓縮盾託著下巴,沉默了好一會兒,轉頭對旁邊的隊友說:“我們之前練跑步,教官也是這麼帶的——但教官跑了那麼多年,趙虎練了多久?”溫瀾正好坐在旁邊整理資料,推了推眼鏡插了一句:“趙虎的耐力訓練是和他爺爺——初代靈星虎系趙烈當年獨守封印裂縫的戰術要求一脈相承的。”
耐力跑之後是防禦精度訓練。王大壯站在場地中央,右臂微光壁壓縮到指甲蓋大小,土黃色光暈內斂而深沉。他憨厚地笑著讓大家用各種屬性的低功率衝擊波來打他的盾,不管是哪個系別都可以試試。
幾個外校生輪番上陣。有個猴系D級模仿趙虎的虎嘯炮,暗金衝擊波打在微型盾上被無聲地分散成好幾道更小的能量流滑開;有個蛇系D級試圖用冷光針穿透盾面中心,王大壯把微光壁的中心密度又往上調了一檔,冷光針首接被彈飛;那個臨海五中牛系C級放出剛學會的壓縮盾,兩面微型盾在空中對撞,反震力把他自己震退了好幾步,王大壯紋絲未動。五中牛系從地上爬起來,用一種被徹底征服的語氣問他到底練了多久才能壓到這個密度。王大壯想了想說,他以前在工地上看他爸砌牆,磚頭要一塊一塊壓實牆才不會倒——盾也一樣,把想保護的東西都壓進去,密度自然就上來了。看臺上有人低聲說了句“他說的好像不是盾”,旁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補了句“是人心”。
接下來是協同對抗演示。靈星小隊三個戰術單元的配合己經不需要任何口令,默契到讓人瞠目結舌。趙虎的虎嘯炮剛出手,龍昭的龍威增幅己經自動切入衝擊波前緣;愛麗絲的白羊座火焰在兩人撕開的突破口兩側鋪開壓制光網,她的火系爆發力同時與龍威增幅產生短時協同,共振峰值被推得更高。王大壯的微光壁精準地楔進缺口內側,溫瀾的平和光環以極高精度覆蓋在盾面上;黃濤的空間網格即時更新著場上每一處座標變化。林越、蘇晚、林墨、蘇羽組成的機動支援單元在戰場外圍高速遊走,林越的雞系看破能力把所有假人的攻擊軌跡標註成淡金色預判線,蘇晚指尖淡粉色治癒之光己經提前鋪好了光膜,林墨和蘇羽的蛇系雙線預判訊號在所有人之間來回穿梭。
一場預定二十分鐘的對抗,不到一半時間就把全部假人有效命中判定完畢,全員零失誤。看臺上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掌聲和口哨聲炸成一片。
集訓最後的互動教學環節,外校生們排著隊找靈星小隊隊員逐一請教。最熱鬧的是王大壯的防禦精度教學點,那個五中牛系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壓縮盾攤開,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請他看這面盾的應力分佈還有沒有不均勻的地方。大壯也同樣認真地建議他盾心處再壓薄一層,但不是壓能量,是把他最想保護的人放進去——他奶奶、他媽、他家的狗都可以。五中牛系沉默了片刻,脫口而出“我媽”,然後把盾重新壓縮,土黃色光芒比剛才內斂了不止一層。大壯欣慰地說這面盾練成了。
溫瀾坐在場邊,把今天所有人的訓練資料逐一歸檔,在集訓總結報告裡寫下結論——本次公開集訓所有戰術單元均表現穩定,觀摩學員反饋良好,互動教學環節現場糾正多名外校學員技能動作,教學效果顯著。何科長在報告上用紅筆批了一個大大的“準”字,守夜在旁邊用鋼筆加了一行備註:“建議將公開集訓作為臨海市異能中學常態化交流專案,每月至少舉行一次。”
夕陽西斜,訓練場穹頂的冷白燈光緩緩調暗。林越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黑貓蜷在他膝蓋上打呼嚕。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操場方向跑過來,把食盒放在他腳邊。王大壯正蹲在貓爬架前面,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向黑貓彙報今天的教學成果:“政委,今天俺教了六個人壓縮盾,他們都學會了——不過俺讓他們把想保護的人放進盾裡,有個人放了他家的狗,結果他的盾搖尾巴。俺不敢糾正。”黑貓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尾巴在臺階上輕輕掃了兩下。
遠處食堂方向正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林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夕陽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澤。他低頭看了看膝蓋上還在打呼嚕的黑貓,忽然輕聲說了句:“媽,今天來了好幾十個人。他們回去之後大概也會有自己的黑貓、自己的壓縮盾、自己的紅糖饅頭。”系統在他腦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彈出一行字:“你母親在程式碼裡留了最後一句話——‘種子己經種下去了,不用再守在培養艙旁邊。你現在是守鑰人,也是播種人。’本系統勉強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