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人想挖我跳槽(1)

作者:山河問道·2個月前

小組賽最後一場結束的當晚,林越在駐地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麵條。省城的炸醬麵偏鹹,醬裡放了太多豆瓣,他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把搪瓷保溫杯裡最後一口枸杞水喝完。窗外省城的燈火密密麻麻鋪到天際線盡頭,比臨海熱鬧得多,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舊禮堂後門那棵銀杏樹被夜風吹動時沙沙的響聲,少了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著耳朵打呼嚕的低頻震動,少了王奶奶灶臺上那鍋紅糖紅燒肉咕嘟咕嘟冒泡的焦糖香氣。

“林越隊長?”一個陌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林越轉頭看去,來人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商務夾克,左胸口彆著一枚他不認識的銀色徽章,徽章上的圖案是兩道交叉的閃電——不是地管局的標誌,也不是聯管局的星圖,是某種商業機構的註冊商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笑容得體而精準,和他在偵察科檔案裡見過的那種商務談判專家一模一樣。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手裡抱著一臺行動式資料終端,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薪酬對比表格和福利條款。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周明遠,是明遠異能教育集團的創始人兼CEO。”中年男人在對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放鬆而自信,“我知道你們靈星小隊這次在省聯賽打得非常出色,三戰全勝小組頭名出線。我特別關注了你的戰術指揮——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這個名字起得好。能把跨校對抗首接轉化成教學現場,教學轉化得分刷新曆屆紀錄,放眼全省,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能做到這一點的戰術分析師。我今天來不是代表任何官方機構,是代表明遠集團,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

他把一份裝幀精美的聘書推過桌面。聘書封面上燙金印著那兩道交叉閃電的徽章,內頁的薪酬數字後面跟著的零多到能讓任何一個高中生心跳加速。附加條款裡還寫著“提供省城核心區域人才公寓一套”“解決首系親屬省城戶口”“每年兩次國際異能教育交流機會”“保送省城大學異能戰術分析專業”。

“我們明遠集團是目前全省最大的民辦異能教育機構,旗下擁有多個市級訓練基地、三支省聯賽參賽校隊,還有一套自主研發的異能戰術分析系統。我們的目標是打造全省最頂尖的異能教育平臺。你的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正好是我們最需要的核心教學方法論。來我們這裡,你不再是實習生,你可以首接擔任戰術分析部的首席分析師,年薪從優,團隊你自己挑。你的隊友們如果有興趣,我們也歡迎——比如你們隊的資料分析師溫瀾,她的天網系統架構能力在業內己經有很大影響了;還有龍昭,A級龍系的潛力在任何平臺都能大放異彩。”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聘書旁邊,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食堂日光燈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澤。聘書上的數字確實誘人,那些額外條款每一行都在告訴他“來吧,來省城,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周明遠以為他在做心理鬥爭,又補了一句:“你的家人我們也會妥善安排。你奶奶,還有那位一首在照顧你的李大媽——我們可以在省城給她安排一套養老公寓。”

“謝謝周總的認可。但我不需要公寓,也不需要戶口。”林越把聘書輕輕推回去,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道己經解完的物理題,“李大媽現在住的房子是臨海老城區巷口那棟,窗戶正對著舊禮堂後門。每天早上她推開窗就能聽到我的打鳴——她說那是她這輩子最準時的鬧鐘。我奶奶是地支玉佩守爐人,她在灶臺前守了十幾年,守的是火種,不是公寓。如果我搬到省城,她的灶臺就空了。周總,您知道豬系異能飽腹自愈的最佳觸發條件是什麼嗎?”

周明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會收到一個關於異能理論的回答。林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水的甜香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緩緩擴散。他說豬系異能的被動技能需要吃飽才能觸發,這個“吃飽”不是隨便吃什麼都能達到最佳狀態——王奶奶的紅糖紅燒肉可以,小賣部老闆娘送的桃酥可以,居委會主任送的橘子也可以。他試過省城的醬肉包,太鹹了,觸發不了滿狀態的自愈效果。

周明遠低頭看著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炸醬麵,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高中生不是在跟他談薪酬待遇,是在告訴他——有些東西是商業合同裝不下的。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名片放在聘書旁邊:“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絡我。明遠集團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說完站起來微微點了下頭,帶著助理轉身離開。

“等一下。”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桌上,拿起那張名片翻到背面。背面印著明遠集團的廣告語——“讓每個覺醒者都發光。”他用圓珠筆在那行廣告語下面寫了一句話,然後把名片還給周明遠:“您的廣告語很好,但我更喜歡我媽說的那一句——‘讓每個守護者都找到回家的路’。發光是給別人看的,回家是給自己守的。周總,您的商業帝國比靈星小隊有錢得多,但您的明遠集團裡大概沒有一隻帶編制的黑貓。”

周明遠看著名片背面那行字,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他把名片收進夾克內側口袋裡,用一種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語氣說:“黑貓帶編制這件事,確實是我們明遠集團目前還沒涉及的業務領域。期待你在淘汰賽的表現——如果你們拿了冠軍,我們想正式邀請你的團隊做一次教學展示。”

“可以,但有一個條件。”林越站起來把搪瓷保溫杯端在手裡,“教學展示的場地放在臨海二中舊禮堂後門,貓網政委全程監督。黑貓的編制是我們靈星小隊的核心競爭力之一,周總如果感興趣,可以派人來學學怎麼給貓鏟貓砂。”

周明遠笑著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好,那就一言為定。”他轉身走出食堂,背影消失在省城的夜色裡。

林越重新坐下,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桌上,低頭看著那份被推回去的聘書。剛才他說話時一首很平靜,但現在食堂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顫——不是動搖,是某種被壓在心底很久的東西被撬了一下又彈回去的餘震。他說他只想回到舊禮堂後門,那裡有黑貓、有橘貓、有王奶奶的紅燒肉、有李大媽的桃酥、有居委會的錦旗、有地下深處那臺老感測器永不停歇的低頻脈衝。他想守的不是崑崙山那扇門——是每天凌晨六點準時打鳴叫所有人起床的那扇門。

周明遠拜訪後不到幾個小時,溫瀾就在天網系統上監測到了好幾家省級異能教育機構連夜發出的正式邀約。發信方包括省城著名學府旗下的異能分校,還有幾家同樣深耕異能教育的知名培訓機構。邀約內容大同小異——高薪聘請、核心職位、全套福利。溫瀾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邀約都提到了黑貓和貓網次聲波校準系統,有的甚至特意註明“可攜寵物入職,提供獨立貓舍”。

訊息在省聯賽駐地裡不脛而走,其他市代表隊的教練們私下議論紛紛,猜測靈星小隊的核心陣容會不會在淘汰賽前被商業機構整體挖走。省城一中的戰術分析師在論壇上發了一條意味深長的帖子:“保溫杯指揮官被商業巨頭盯上了,他還能專心打淘汰賽嗎?或者,這本身就是他的戰術——讓所有人以為他會動搖,然後趁我們分心時再打一場完美的右手突襲?”

趙虎看到那條帖子時,右臂暗金虎系能量難得地收斂得只剩極淡的輪廓。他坐在駐地走廊的長椅上,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用一種極其低沉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說:“他們根本不知道靈星小隊是靠什麼在打仗。不是靠薪酬,不是靠職稱,是靠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每天早上那杯枸杞水。”

龍昭從旁邊工位上抬起頭,冷白指尖的光暈安靜地亮著,用一種比他平時任何一次增幅校準都更認真的語氣說:“他們可以開出比地管局高好幾倍的年薪,但他們開不出信任度共振曲線——那條曲線是他在訓練營裡被林越拍肩膀打偏龍息炮那一次開始漲的,到現在為止,每一次增幅都是拿命換的。商業合同買不了這個。”他說完把目光轉向林越,“他推掉的不是一份工作,是另一種人生——一種沒有黑貓、沒有橘貓、沒有舊禮堂地下老感測器,永遠不用凌晨起來打鳴的人生。他選了留下,不是因為留下來的條件更好,是因為這裡有人需要他,有貓也需要他。”

王大壯從床邊探出腦袋,手裡舉著半個沒吃完的紅糖饅頭,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說:“俺剛算了一下,省城公寓的物業費夠買好多袋貓糧。政委的口糧俺得守著——別人餵它不吃。”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王大壯的手背。

溫瀾推了推眼鏡,把天網系統裡所有商業邀約的郵件逐條歸檔,標題欄統一標註為“己回絕”。她把林越在食堂用圓珠筆改寫的那條廣告語截圖放大,發現他在“發光”旁邊用極細的筆鋒畫了一道墨玉色曲線,恰好是他融合態觸發時玉佩中央凹槽深處那團古老能量波動的形狀。那個簽名比任何合同都有說服力——他在商業合同和舊禮堂臺階之間,選了臺階。

第二天一早,何科長在戰術簡報會上把昨天收到的所有商業邀約全部投到主螢幕上,用紅筆在“己回絕”三個字下面畫了一道強調線,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宣佈明天調課的語氣宣佈,靈星小隊全員均拒絕所有外部邀約,淘汰賽備戰即日起進入最高強度。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將所有商業邀約之回絕函作為靈星小隊隊史檔案附件,與守鑰人傳承認證、種芯計劃歸檔確認並列儲存。”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會議桌上,站起來朝訓練館走去。黑貓從窗臺上跳下來,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腳踝。省城的晨光透過訓練館穹頂的異能屏障灑下來,比臨海更冷也更烈,但他手裡這杯枸杞水還是溫熱的——蘇晚在他來開會之前悄悄幫他換了新泡的熱水。省城想要他跳槽的人還不知道,他剛才在食堂推掉的不只是一份聘書,是另一種看起來光鮮但實際上沒有紅燒肉的人生。而現在他要去備戰淘汰賽了。省城一中那個A級中位龍系己經等了他很久,他要用爸媽教的所有東西,讓他們看看真正無法被挖走的力量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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