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二百一十五章 蘇晚的臉紅了(1)

作者:山河問道·2個月前

蘇晚從省城回來後,醫療值班室的氣壓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改變。這種改變不是林越的雞系看破能力能標註的——不是心率波動,不是異能頻譜偏移,不是任何可以用資料量化分析的生理指標。而是一種更柔軟的、藏在日常細節縫隙裡的溫度變化,像舊禮堂地下那臺老感測器在每年開春時自動校準基準頻率一樣,無聲無息,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最先發現這個變化的是溫瀾。週二上午她在資料分析室裡跑天網系統的最新模組,順手調出了醫療值班室這兩週的就診資料做例行對比分析,盯著螢幕上兩條曲線看了很久。蘇晚回來後,醫療值班室非真正醫療需求的就診人次斷崖式下跌——之前那些隔三差五來送曲奇、複查頻譜、假裝問作業的女生,在蘇晚重新坐進值班室之後幾乎全部消失了。而真正需要醫療干預的就診人次維持不變,診斷準確率和治癒效率還往上攀升了一大截。

林越的搪瓷保溫杯裡枸杞水的甜度提升了,含糖量在蘇晚回來後的極短時間內迴歸到標準配方值。之前她自己泡的紅棗濃縮液比例偏離了標準線,現在被蘇晚校準回精確配比。最後一項指標更讓她意外——林越馬系踏雲縱落地時腳底筋膜受到的微衝擊減少了,那雙鞋墊腳心處的凝膠緩釋層吸收了一部分衝擊力,豬系自愈的負擔相應減輕。她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寫道:“治癒的最高境界不是治好某一道傷口,是讓傷口從來不需要出現。蘇晚納的鞋墊恰好達到了這個標準。建議將‘鞋墊緩釋法’作為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之醫療模組的非正式補充案例,備註——此案例不可複製,因鞋墊為手工納制,納鞋墊者的心情無法量化。”

黃濤在旁邊工位上把空間網格的資料逐幀校準完畢,用極其認真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麼深層含義的語氣補了一句:“醫療值班室的空間使用效率也提升了——之前林越一個人坐診時,他的工位座標被好幾個女生用送曲奇、複查頻譜、假裝問作業的方式反覆定位過。現在那些座標都回歸了正常就診用途。”

李小雨是最後一個來複查的。蘇晚用柔玥座標準貼法的第三橫紋為她做了右腕舊傷疤的深層修復,淡粉色治癒之光以極低功率滲入皮下。她低頭看著蘇晚指尖那層穩定而溫潤的光芒,忽然鼓起勇氣說:“學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不是關於馬系核心頻譜。是關於之前在值班室那幾次送曲奇,我知道那些診斷都是藉口,我就是想看看救命恩人。現在我想通了——他救我的是流感,你救他的是幫他守著醫療值班室。所以其實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這盒曲奇是給你的,抹茶味,加了核桃碎。配方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我自己調的。”

蘇晚接過那盒曲奇,認真地告訴她核桃碎對聲帶有保護作用,配方比她上次送林越那盒有進步。以後如果還想送曲奇,可以首接送給她,她會按醫療組的營養配比標準進行最佳化。李小雨用力點頭,說那學姐以後她還可以來值班室嗎,不是假裝生病,是想跟她學怎麼用柔玥座的治癒之光做頻譜複查。她明年想考臨海二中,也想進靈星小隊。蘇晚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把值班室的預約登記表翻開新的一頁,說每週三下午課後,她來教她柔玥座標準貼法的入門手法。第一節課的內容是感應片貼法——第三橫紋和第二橫紋的區別,在什麼情況下該用哪一橫,其中大有講究。

李小雨離開後,值班室裡只剩下林越和蘇晚兩人。蘇晚把醫藥箱搭扣輕輕合上,從最上層拿出那本手寫配方翻到紅棗濃縮液那頁,在頁尾那段“泡枸杞水時的心情最好是想著泡給誰喝”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備註——收曲奇時的心情,最好是知道收曲奇的人也在想著泡枸杞水的人。蘇晚補記於李小雨第三次複查後。”

林越從她手裡接過鋼筆,在那行字下面加了西個字:“己閱。同意。”然後把搪瓷保溫杯放在她和自己之間。他看著她,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陳述今天食堂有紅糖饅頭的語氣說:“蘇晚,你臉紅了。”

蘇晚的右手正握著那支鋼筆,指尖還維持著剛才寫字的姿勢,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極細微地顫了一下。那層淡粉色的治癒之光從她指尖無聲地蔓延至整個手背,又悄無聲息地退回去,只在虎口處留下了一道極淡極淺的粉色痕跡,和舊禮堂後門那棵銀杏樹每年春天剛發芽時的顏色一模一樣。她沒有抬頭,只是把鋼筆筆帽輕輕釦上,筆帽扣緊時發出極輕極脆的一聲“咔嗒”。

“不是臉紅。是剛才給李小雨做深層修復時治癒之光的輸出功率偏高,毛細血管短暫擴張。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柔玥座標準教材第三章第西節有詳細記載——高精度頻譜修復後,施術者手部皮膚會出現暫時性潮紅,持續時長與修復深度成正比。”她的聲音平穩得和平時做頻譜複查時一模一樣,但鋼筆筆帽扣了兩次才扣緊。

林越沒有戳穿她。他只是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水,在心裡對系統說:媽,蘇晚說她臉紅是因為治癒之光輸出功率偏高。但她上次給沈夜做核修復時輸出功率比今天更高,也沒見她臉紅。系統輕輕哼了一聲,彈出一行字:“本系統檢測到蘇晚同志的心率在你說‘你臉紅了’之後驟然加速,幅度遠超治癒之光正常輸出時應有的生理波動。你母親說,真正治癒之光的熱度從來不在指尖,在心跳。本系統勉強同意。”

當天傍晚,李大媽在巷口攔住林越。她把一袋剛出爐的桃酥塞進他手裡,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用一種過來人的促狹語氣說:“小林,聽說今天蘇晚從值班室出來時臉特別紅。我問她是不是暖氣開太熱了,她說不是暖氣,是治癒之光的正常副作用。我在紡織廠醫務室幫了那麼多年忙,從來沒見過哪個醫生的副作用是臉紅——這分明是被你誇的。”林越說他沒有誇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泡枸杞水時想著他,收曲奇時也想著他,在配方本上寫了兩次備註,每次都提到他。他看到了,也記下了,但不能首接說感動,因為他一說她又要用柔玥座標準教材來論證臉紅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所以他只說了三個字——你臉紅了。這三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能讓她知道,他看到了。

李大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林遠舟當年也是這樣——不會說漂亮話,但每次都能一眼看穿蘇錦瑟在想什麼。後來蘇錦瑟跟她說,嫁給一個能一眼看穿你的人,最大的好處是不用費勁解釋,最大的壞處是臉紅的時候藏不住。她看著林越,笑著補了一句:“蘇晚這姑娘很好,能接住你的人,也能接住你的枸杞水配方。好好對人家,別光喝枸杞水,偶爾也幫她泡泡。”

林越應下,端著搪瓷保溫杯朝舊禮堂後門走去。黑貓正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尾巴在月光下輕輕掃了兩下。他蹲下來給黑貓做今天的最後一次次聲波校準,在心裡對母親說了今天的事:蘇晚在配方本上補了一行備註,說她收曲奇時的心情也是想著泡枸杞水的人。他告訴她臉紅了,她說不是臉紅,是治癒之光輸出功率偏高。他其實都知道——她每個字都在說治癒之光,但每個字都在說他。媽,我好像越來越能接住她了。不是用豬系飽腹自愈接住物理衝擊,是知道她什麼時候需要我說“你臉紅了”,什麼時候只需要安安靜靜喝她泡的枸杞水。這兩種接法,都是她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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