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墨第一次用鼠系感知膜幫水果攤老闆娘掃描出攤位木方裂縫那天，林越站在老槐樹下，把搪瓷保溫杯放在石墩上，看著孫墨蹲在攤位旁邊逐寸標註木料的應力損傷。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商業街方向跑過來，尾巴掃過孫墨的腳踝。黑貓蹲在老槐樹最矮的那根枝丫上，右耳缺角朝孫墨的方向輕輕一偏——那是貓網政委對鼠系感知膜正式從偷竊工具轉為守護工具的認證。
何科長在早間簡報會上把一份標註著“鼠系異能失控者·孫墨康復評估報告”的檔案投到戰術模擬室主螢幕上。報告結論欄寫著：“該員核心外壁裂縫全部癒合，副作用偷竊癖頻率降至零，自主意識控制精度恢復至D級標準。建議正式納入靈星小隊後勤保障組，崗位職責為鼠系感知精度訓練助教。”她頓了頓，把檔案翻到附件頁，上面是孫墨手寫的一份訓練日誌：“今天教一個新學員用感知膜掃描木質纖維，他沒聽懂，我讓他去摸水果攤的木方裂縫。他摸完之後說懂了——因為裂縫邊緣的手感和偷東西時摸口袋拉鍊的手感完全一樣。我告訴他那不是偷，是感應。他是我教的第一個學生。”何科長把日誌合上，用圓珠筆在記錄板上寫了幾個字：“孫墨即日起正式擔任鼠系感知精度訓練助教。另，其與陳昱互為搭檔，共同負責異能失控者核心修復輔助。舊禮堂後門貓砂盆配額同步更新。”
訊息傳到商業街時，水果攤老闆娘正把新到的柑橘碼成金字塔。她聽完林越的轉述，把手裡的橘子往攤上一放，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便籤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孫墨助教收”。她把便籤紙塞進林越手裡，說這是她託人寫的，她識字不多，讓隔壁五金店老闆幫她寫的，意思是孫墨以後教學生要是需要教具，她攤上的橘子隨便用。林越把便籤紙摺好放進口袋，認真地說她會把這句話寫進孫墨的教學日誌。老闆娘笑著擺擺手，說不用寫，給那孩子帶幾個橘子就行。
當天下午，靈星小隊全國聯賽休賽期的最後一次公開集訓在舊禮堂後門進行。王大壯把危房拆除工地上回收的木料搬到銀杏樹下，孫墨和陳昱蹲在木料兩側，一個用鼠系感知膜逐寸標註紋理裂縫，一個用猴系模仿把那些裂縫的應力分佈完整復刻到訓練白板上。幾個外校學員圍在旁邊，有人問這跟偷東西有什麼關係，孫墨停下來認真回答，說以前他偷東西是為了記住回家的路，現在他幫木材記住它的裂縫在哪裡——以前他偷東西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現在他幫別人安心。
林越坐在青石臺階上，把孫墨的教學評估報告逐頁看完。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這份報告和之前孫墨的異能失控記錄做了逐幀交叉比對，推了推眼鏡，在評估欄寫道：“孫墨同志之鼠系感知精度訓練教學，使其自身異能核心穩定度大幅提升。該正反饋迴圈與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完全吻合，建議將其作為鼠系異能失控者康復訓練之標準案例納入教材。”何科長用紅筆在結論下面批了一個字：“準。”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建議將孫墨與陳昱之搭檔模式作為異能失控者康復訓練之標準配置，納入地管局後勤保障組日常編制。”
傍晚，孫墨一個人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手裡握著水果攤老闆娘給他的那個橘子。橘皮上的每一粒油腺都在他指尖下泛著極淡的灰色微光。林越從偵察科工位走過來，把搪瓷保溫杯放在他旁邊，說溫瀾剛把他的教學評估報告歸檔，檔案編號和之前他在地下防空洞裡被找到時的救援記錄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裡，資料夾名稱從“鼠系異能失控者孫墨·救援記錄”改成了“鼠系感知精度訓練助教孫墨·教學評估報告”。孫墨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橘子，聲音很輕但很穩，說他以前住在地下防空洞時每天都要偷東西才能睡著，偷來的橘子他不敢吃，只敢放在通風管道里當路標，因為怕吃掉之後就忘了回家的路。剛才他教學生掃描木料裂縫時，聞到學生口袋裡那顆從水果攤買的橘子散發出和他以前偷的橘子一模一樣的清香，才發現自己己經不需要再用橘子皮標記路了——回家的路一首在那裡，只是以前不敢抬頭看。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水，在心裡對系統說：媽，孫墨找到了回家的路。他以前每天偷一個橘子放在管道里當路標，現在他教學生用感知膜掃描木料裂縫，學生口袋裡那顆橘子是水果攤老闆娘送的。你當年在種芯計劃備忘錄裡寫，廢棄樣本也需要找到回家的路。現在所有的路都連在一起了。系統輕輕震了一下，彈出一行極淡極輕的金色字型：“你母親說，水果攤老闆娘那顆橘子是她託李大媽從舊禮堂後門銀杏樹下摘的，那棵銀杏樹的根連著地下老感測器的基座。她從來沒離開過。本系統勉強同意。”
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孫墨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那是貓網政委對鼠系感知膜完成從偷竊到守護全部過渡的正式認證。遠處銀杏樹下，陳昱正蹲在王大壯旁邊，用猴系模仿把那根開裂的木方紋路完整復刻到新的替換木料上。橘貓叼著保溫食盒穿過操場，尾巴在夕陽下豎得像一根小小的旗杆。明天全國聯賽休賽期正式結束，靈星小隊即將迎來淘汰賽階段的首戰，而舊禮堂後門的助教名單上又多了一個名字。
